沈烬云眼神波动，轻声说：“不是你要养的吗？”

沈塔眼神戏谑，说：“不是我要养的呀。”

“那你下午的时候为什么不说？”沈烬云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而且这不是你的蛇吗？你还给他起了名字……”

沈塔被噎得说不出话，小翠的出现他确实没法解释。

他随随便便就能召唤一条蛇，只能说明这条蛇是一直跟着他的。

但要怎么解释这么大、这么扎眼的小翠始终跟着他，却没被沈烬云发现呢？

沈塔选择委婉地跳过这个话题。

“说起来你们真卷啊，下午才挨了骂，晚上还要工作。”

沈烬云静默地看了他几秒，接受了沈塔的委婉。

“我们都习惯了。”

“习惯了？”沈塔恍然大悟，“也对，他不只骂了你们，还夸了你们几句，也算是相互抵消了。”

“夸？”沈烬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自嘲般笑了一声，“骂沈鸥他们的时候夸我，骂我的时候他又夸了沈鸥。”

沈烬云缓缓转过头看着他，眼中不知何时生出了几条红血丝，“下午我让你出去的时候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听见他的夸奖反而情绪更差了？”

沈塔沉重地点点头，被他这副表情吓到。

沈烬云说：“因为他的夸奖都是有目的性的，毫无真心，一文不值。”

沈塔瞬间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怪不得沈桦闻从不当面夸人，原来他本就没想真的夸谁，他夸奖其他人只是想刺激正在挨骂的人。

他有点想不明白，自己当初是怎么写出沈桦闻这个人的。

眼见着在他转移的话题下，沈烬云的情绪越来越差，沈塔及时刹车，又委婉地换了个话题。

“话说你爷爷的生日宴在什么时候啊？”

沈烬云眼中的红血丝渐渐褪去，他平静道：“沈塔，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可以，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沈塔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想说……你们的抗压能力太强了，都这样了还能心平气和地聊工作。”

沈烬云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也已经脱离了负面情绪的现场，为什么还要被影响？”

沈塔有些惊讶这些话能从沈烬云的口中说出来，他对沈烬云比了个大拇指的动作。

他也是经历过几场大型网暴的风云人物，自认心理承受能力比常人要强得多，但他可做不到刚挨了骂还能心平气和地帮人做事。

沈塔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看沈烬云的脸色，问：“既然你活得这么通透，那你卧室里的药是怎么回事？”

沈烬云低沉的嗓音比往常更冷一些：“因为还有一个负面情绪现场，我逃不开。”

触及好大儿的伤心事，沈塔心底的自责再次冒头，语气也比方才更加沉稳：“你不用逃，有我在，我会把那些坏蛋打跑的！”

回到房间后，沈塔坐在电脑桌前，双手放在自己的宝贝键盘上，只觉此刻的自己浑身包裹着黑色的杀气，恨不得现在就将沈桦闻踢出这本小说。

嗯？踢出这本小说？

对啊！沈桦闻是沈烬云痛苦的根源，他直接把沈桦闻这个人从书里删掉不就好了？

沈塔打开文档，选词搜索了跟沈桦闻相关的全部内容，挨个选中，就在他按下退格键准备一键删除之前，系统突然出声了。

“你在做什么？”

沈塔将自己的新发现讲给系统，本以为能得到系统“小天才”般的夸奖，没想到等来的却是……

“用文档改剧情可以，但前提条件是合理。”

沈塔按下退格键，颇为得意道：“很合理啊，我从第一章开始删的。”

“……”系统似乎被他的傻气冒犯到，奈何这傻子是他的宿主，系统不得不耐心解释一番，“基础设定是你穿进来之前就存在的，你是改不掉的。”

循环闪烁着彩光的基佬紫色键盘上，沈塔双手悬空僵在原处，几秒钟后，默默按下了Ctrl+Z……

“你说得太及时了，再晚点儿等文档自动保存了，我就撤回不了了。”沈塔小声嘟囔。

看着满屏幕的字，沈塔无力地靠在墨绿色的人体工学沙发转椅上，唉声叹气地说：“那怎么办啊，比实力，我哪儿比得过他这个设定逆天的老狐狸，删人设又不让删……”

系统没再搭理他，沈塔踹掉拖鞋，将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沙发椅中，思考了许久。

“我知道了！”沈塔灵光一闪，把即将进入睡眠模式的系统敲醒了，他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你说，我要是把沈桦闻给杀了，不也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了吗？”

系统这次没说话，直接弹了个窗给他。

【社会危害严重的犯罪，必须予以重刑处罚！我国刑法第232条规定，故意杀人者，处以死刑或者无期徒刑。】

【即便有系统的协助，可以为你适当的放水，但杀人这种影响严重，而你又无能力解决的事情，本系统也保不了你。】

沈塔再一次躺回沙发椅上，对着空气长叹：“要你何用啊！”

许是中午的火锅吃得太饱，沈塔晚上没吃几口饭，现在因为沈桦闻的事情耗费了太多脑细胞，很快就饿了。

沈塔下楼到餐厅觅食，拉开冰箱，便是满脸绝望。

晚上做的那么多饭菜，他们全给扔了！？

太浪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