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桦闻动了动嘴唇，迟疑着转过头，对远处站在玻璃墙边的沈烬云说：“儿子，对不起，爸不该这么说你。”

沈塔也朝着沈烬云看去，见他脸色没有最开始那样阴云笼罩，满意了。

一人一蛇大摇大摆带着沈烬云走出沈家大宅。

外面已经能闻到雨的气息了，偶尔会出现细雨滴在脸上的感觉，伸手一摸又没摸到任何液体。

上车后，沈塔在系统的教学下，让小翠盘好坐在自己腿上，长长的尾巴没地方缠便自然耷拉下来。

关上车门，隔绝了外边的风吹草动，系统文字播报：

【隐藏剧情：沈桦闻的道歉已完成，生命值+50，当前生命值：115/1314】

【沈烬云厌世值-20%，当前厌世值：70%，距离本任务结束还有：56天】

沈塔感受到身体异样的变化，心情大好，脸上的气色都红润了不少。

沈塔舒服地向后靠在椅背上，闭目感受身体的变化，再睁眼时，正对上沈烬云意味深长的眼神，吓了一跳。

“你瞅啥？”沈塔下意识问。

两人坐在后座，沈塔左，沈烬云右，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沈烬云半侧着的身体又侧了侧，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直勾勾的看着他，没说话。

沈塔被他看得发毛，但或许是他刚打了个胜仗回来，又或许是他腿上还有一条绿到令人发慌的小蟒蛇给他壮胆，他瞪圆了眼睛，硬生生跟沈烬云玩儿上了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游戏。

最终这场游戏以沈烬云没忍住笑了一声结束。

“你笑什么？”沈塔问。

沈烬云喉结上下动了动，咽了口口水，温声说：“今天谢谢你。”

沈塔萌生出些小窃喜，今天的好大儿怎么突然懂事儿了，又是给他夹菜，又是谢谢他的，他都有点儿不习惯了。

“不用谢，毕竟领了你的工资，就要给你做事。”

沈塔看了他一眼，随后扬起脑袋看向窗外，嘴唇微微翘起。

沈烬云看他这幅得意的模样竟然有点可爱，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用可爱这样的词来形容这个比他大三岁的男人。

他视线落在小翠身上，问：“你什么时候带了条蛇过来？”

沈塔表情一僵，好在他面朝窗外，自以为没人能看到他的异常，然而沈烬云始终透过车窗上的影子看着他。

根据最近的了解，沈烬云大概猜到了答案，便没再在这个问题上多问，主动转移话题。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为什么你的反应比我还大？”

沈塔是个感性的人，还是个泪失禁体质，一提到不那么愉快的事情泪腺就开始工作。

他盯着路边匀速倒退的栾树，不敢眨眼不敢闭眼，生怕眼眶里蓄满的泪水溢出来。

“我觉得用妈妈攻击别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事情。”沈塔轻轻吸了吸鼻子。

“这么说，你有一个很爱你的妈妈？”沈烬云问。

眼泪终于还是决堤似的落了下来，沈塔没管那些泪水，只是给沈烬云留下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我妈妈不喜欢我，我刚出生她就把我扔到孤儿院了。”

车窗上映出沈塔的脸，两串泪珠断了线似的，顺着脸颊滴落在白色的衣领上，化作一片片绽放的白梅花。

沈烬云通过车窗上的影子将沈塔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回想起一个多月前，沈塔第一次出现时，他让人去调查了沈塔的身份，却只查到了他的职业，其他信息几乎全部空缺，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那么怀疑沈塔接近他的目的。

沈塔似乎陷入了回忆，继续说：“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那里小孩儿们不喜欢我，院长和老师不喜欢我，就连来领养的家长也不愿意看我一眼……

“因为我不讨喜，不懂事，不听话，不值得被好好对待，所以在孤儿院十八年，我听得最多的就是那句话。

“明明大家都没有妈妈，凭什么他们却能对我说出这种话，我想不通，所以每次有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就哭，我一哭他们就笑，我不记得我做了什么事让所有人都不喜欢我，只记得眼泪不听话，总是会冒出来。

“后来长大点儿我就知道了，因为有些孩子是被人贩子拐走后救下来的，有些是父母意外去世了，总之大部分孩子并不是被抛弃的，除了我，我是被妈妈亲手丢到孤儿院门口的。”

沈塔声音哽咽，沈烬云想摸摸他，却始终没能伸出手，害怕惊扰到他。

相较于沈塔，沈烬云的童年很幸福，外公外婆对他算是溺爱，周围的人对他更是无底线的追捧，母亲对他也不算差，只是很少出现在他的生活中罢了。

他在顾家的羽翼下成长，却并非温室里没见过阴暗的娇花。

有的人为了讨好他，会故意将学校里被孤立的同学带到他面前，让他体验欺凌快感，他将那些人全部赶走了。

更有甚者在学校组织的海外七日游学时，往他床上塞人。

他回到宿舍就看到一个被红绳绑住的女人，年龄应该不到二十岁，床头还有一张礼品卡，没有署名，但通过上面的内容，他知道那人是谁。

这件事

那时沈烬云才十四岁，他便彻底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很烂，烂透了。

和沈塔认识的这34天，他自认为对沈塔有些基本了解。

他相信哪怕沈塔小时候再怎么不讨喜，也不会被如此针对，更何况沈塔刚刚提到来领养的大人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沈烬云能肯定，孤儿院里一定有一个人，将沈塔的痛苦当做礼物送给了想要讨好的人。

就像曾经被送到他面前的那个同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