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云早在玻璃窗的倒影中看到沈塔了,他挂断电话后,没有转身,而是静静地看着倒影中的沈塔。
沈塔见他收起手机,故意制造出些响动,朝着窗边走了过去。
“那个……”
沈塔还没想好说点儿什么,就听到沈烬云说:“手怎么样了?”
“……”沈塔盯着玻璃窗的窗边一道,有个地方封胶不太均匀,凸出来了一块,“白医生说,处理得很及时,过会儿就全好了。”
“白医生?”沈烬云侧头看向沈塔,“他叫童羡白。”
沈塔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叫错了人家的名字,顿时觉得玻璃窗封胶凸出来的那一块好像更大了。
“手。”沈烬云说。
“啊?”
“我看看。”
“噢噢。”沈塔把那两根手指伸到沈烬云面前。
沈烬云握住那个明显比他细了好几圈的手腕,轻轻转动一下,满意道:“嗯,他再晚来一会儿都看不出受伤痕迹了。”
沈塔扯了扯嘴角,心里吐槽:本来也没破皮,就跟被门夹了一下似的,消肿了就好了,根本不用特意叫医生来……
“既然手没事了,”沈烬云将视线放回前方的玻璃倒影上,“今晚你做饭吧。”
沈塔:“?”
“开玩笑,我刚刚叫餐厅送餐了。”
沈塔:“……”
好大儿你变了,你以前没这么幽默的。
不对,幽默这个词跟你完全就是反义词!
“我上楼冲个澡,一会儿晚餐到了我还没下来,你先吃就行,不用等我。”
说完,沈烬云便离开了。
沈塔想了想,也回去冲了个澡,他现在一身医院味儿,自己闻着都难受。
等冲完澡他才想起来,他好像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穿……
他总共在沈烬云家住了三个晚上,衣服不算太脏,他在家的时候,一套睡衣能穿一周,便也没觉得穿了三天的衣服不舒服,所以还没考虑过带点儿衣服过来。
后来那套衣服在爆破中牺牲了,今天沈烬云给他的这套衣服沾上了医院的味道,他更不想碰。
好在他现在自己一个人一个房间,不用面对让人帮忙送衣服的尴尬境地。
沈塔扯下一件浴袍披在身上,眼睛朝身下看了几秒,似乎在说服自己什么,过了一会儿,将腰间的带子系了个完美的蝴蝶结。
许是洗澡的时间太久,沈塔感觉大脑晕晕的,应该是缺氧了。
沈塔心想,再累也吃点儿东西再睡!
他四肢沉甸甸的,下楼的时候恨不得整个人都趴在扶手上。
餐厅里,沈烬云早已洗完澡,坐在餐桌边。
两名厨师站在餐桌前,似乎在等他。
餐桌上摆着七八盘精致菜品,如果把这些菜单独拿出来,沈塔一定会觉得清新开胃,但是这么多颜色浅淡的菜放在同一张桌子上,沈塔只会觉得食之无味。
沈塔落座后,两名厨师开始介绍菜品。
“我们饭店得知二位刚刚出院,专门为二位准备了更合适的餐谱。”
“这道清辉煨霜中含有高质量脂肪和蛋白质,能量密度很高,汤底为老母鸡、火腿、牛骨小火慢炖四十分钟制成,再将和牛置入汤中,低温浸熟。”
沈塔打了个哈欠,说得天花乱坠,不就是加了骨汤麻辣烫汤底的水煮牛肉吗。
“这道林中游,采用的是法国佩里戈尔的黑松露,搭配了……”
沈塔又打了个哈欠,做了个总结,这道菜是放了蘑菇和黑松露的鸡蛋羹。
“这道墨玉凝霜采用了俄罗斯的Beluga级鲟鱼子酱,搭配了甘甜的山药泥……”
你们城里人真会吃,吃个山药还要配鱼子酱,他只有吃大葱的时候才蘸点儿大豆酱。
两位厨师见沈塔一副几乎化身饿死鬼的模样,默契地简化了后面几道菜的介绍,之后火速撤离了。
沈塔终于如愿以偿地吃上了城里人的漂亮饭。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怎么越吃越觉得浑身刺挠呢,而且脑袋越来越重。
沈烬云看着沈塔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有好几次他的脑袋差点摔盘子里。
“你要是困了,就先去睡吧?”沈烬云轻声说。
“嗯。”沈塔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依旧坐在餐桌前,手上拿着叉子,还要叉盘子里的牛肉。
沈烬云看出沈塔状态不对劲,不只是犯困这么简单。
他起身站到沈塔身边,伸手探向沈塔脑门,想试试他是不是发烧了。
然而,沈塔直接身子一歪,倒在沈烬云身上。
无奈之下,沈烬云再次拨出电话把童羡白叫了回来。
挂断电话,再低头时,沈塔像一条没骨头的咸鱼一般,双腿展开,上半身紧紧贴在他大腿上。
沈烬云呼吸加重了几分。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他弯下腰,一手揽住沈塔的肩膀,一手穿过他的膝窝,将人横抱起来,朝着楼梯走去。
沈烬云停在楼梯前,调整了一下姿势,低头看了眼怀里抱着的人,目光一顿。
浴袍顺着光滑的双腿散开,从腰部往下,一览无余。
沈烬云懊恼一声,他忘记给沈塔准备换洗的内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