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沈塔已经倒下，蜷在楼梯间的地上，眼睛不受控制地用力紧闭着。

沈塔：“是。”

系统：“请选择需要恢复的身体部位：支气管、肋骨、腿骨、肺、肾、腿部肌肉。”

沈塔听到系统列出的这一大串部位，真想直接昏过去算了，只可惜他现在疼得根本睡不过去。

此时的沈塔也顾不上取舍了，他根本没空去感受哪个部位更疼。

“全部恢复。”

系统：“收到，系统已为您转出一百八十生命值，换取六个身体部位恢复健康。”

系统的电子低音炮消失的瞬间，沈塔浑身上下全部的疼痛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塔扶着墙，试探着从冷冰冰的地上站起来，轻咳了一声。

“咳咳……”沈塔满眼惊喜，“不疼了！我能说话了！”

系统提示：

【生命值-180，目前生命值：305/1314】

沈塔肉疼地看着“-180”这个数字，随后目光又落在“305”上。

还好，至少没全花光。

沈塔没多耽误时间，起身朝着沈烬云的病房走去。

这时，病房门外的人群已经散去，整条走廊空荡荡的，刺眼的白光灯光都暗了几度。

沈塔蹑手蹑脚地来到浅绿色大门前，透过观察窗，微弱柔和的光让整个病房变得昏暗，却又不至于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沈烬云躺在病床上，脸上戴着氧气罩，胸口却看不到明显的起伏。

仿佛全世界都定格在这一帧了。

沈塔眼眶中泛着水纹，将手轻轻搭在门把手上，往下按了一下，没按动。

门是锁住的。

也是，这不是普通病房，不能随便进的。

沈塔轻声唤了句：“系统。”

系统：“什么事？”

沈塔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毫无生机的沈烬云，说：“你能让我进去吗？我可以用生命值换。”

系统：“人你看到了，他的生命值没有恢复，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进去看他？”

沈塔不想跟系统在这个地方、这个氛围下，讨论为什么知道结果还要亲眼去看的这种问题。

他从一开始就能感觉到系统的冷漠，系统对他冷漠，对这个世界冷漠，他早该想到，所谓系统，不过是冷冰冰的科技产物罢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创造的这个系统，但他用过类似的AI助手，浅薄地了解过相关知识。

它们的一切都是按照既定程序运行的。

它们有记忆，有逻辑，会学习，但是做不到预设之外的事情，就像人类也做不到认知以外的事情一样。

不同的是，人类有感情。

沈塔收回手，看着一门之隔的沈烬云，眼里满是不舍。

“你可以进去。”系统打破了寂静。

沈塔问：“怎么进？”

系统：“穿上防护服，等你再回到这里的时候，门就能打开了。”

“防护服？我上哪儿找防护服去？”

沈塔目光扫过这条走廊里的其他门。

家属进ICU看望患者都要穿好防护服才能进去，所以在这附近，应该有供家属换防护服的地方。

沈塔走到最近的一扇白色门前，伸手推了一下，没推动。

他准备把这附近的门都推一遍，碰碰运气。

没想到他刚准备转身找下一扇门，就听到“咔嗒”一声，门开了。

沈塔脚下一顿，奇怪的目光穿过不到一个手掌宽的门缝。

是更衣室！

原来ICU的隔壁就是更衣室啊！

确认这间屋里没人后，沈塔快速穿上防护服，又回到隔壁的浅绿色门前。

回忆着系统的话，轻轻拉下门把手。

咔——

沈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做停留，泥鳅一样溜进病房，关上门。

ICU里比外面更闷一些。

沈塔目光紧紧锁在病床上的那张脸，双腿不自觉便往床边走。

沈烬云本就肉少的脸又小了一圈，整个人躺在这儿，死气沉沉的，凑近了才能看到胸口微弱的起伏。

沈塔心脏没来由地开始泛疼。

他只后悔，当时为什么要卡在这种地方停笔。

明明只要多写几百字，写到那个鬼鬼祟祟穿着防护服的人进入ICU，写到病房里两人的对话，就能透露出沈烬云装病的信息，沈烬云也就不会这么虚弱地躺在这里……

忽地，沈塔隐隐感到些不对劲，意识到什么后，瞬间倒吸一口气。

在这段正文里，他写到在沈家人全部离开后，一名鬼鬼祟祟、穿着防护服的人进入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