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雷声响彻山谷那日,季池终于完成了新式曲辕犁的设计图纸。他在作坊里叮叮当当敲敲打打了整月有余,此刻抚摸着成型的木制模型,眼中闪烁着近乎偏执的光芒。穆琪端着茶盏走进来时吓了一跳:“这玩意儿真能代替牛耕?”她伸手触碰锋利的铧嘴部分,立刻被季池紧张地拉开:“小心割伤!”
首测选在村东头的试验田。晨雾尚未散尽时,季池套上特制的防滑靴踏上犁架。这种根据力学原理改造的工具只需一人操控方向,另一侧由耕牛牵引即可完成深度统一的翻土作业。当他喊出“走!”的瞬间,棕黄色的泥土如波浪般向两侧翻开,形成整齐划一的沟壑。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惊叹声,几个老农凑近仔细测量垄距后连连点头:“深浅正好!比老式犁省力多了!”
推广过程并非一帆风顺。保守派认为祖辈传下的耕作方式才是正途,有人甚至在夜间偷偷破坏放置在田间的新农具。面对质疑声浪,穆琪展现出罕见的强硬态度。她召集全村妇女召开茶话会,用自家田块增产三成的实例说服众人:“咱们女人每天弯腰插秧十个小时腰都快折了,为什么不用省力的法子?”她的发言赢得了阵阵掌声,会后有十几户人家主动要求试用新式农具。
春播期间遭遇罕见干旱。季池带领青壮年昼夜轮班车水灌溉,古老的龙骨水车被他加装齿轮传动装置后效率倍增。穆琪组织妇女儿童编织柳条筐收集露水补充水源,还发明了用陶罐缓慢滴灌的方法维持幼苗存活。某个酷热难耐的午后,当她发现田埂出现裂缝时果断决策:“停止灌溉!让土地休息两天!”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挽救了大片即将枯死的秧苗。
立夏前后迎来虫害危机。铺天盖地的蝗虫群遮蔽了日光,所过之处片甲不留。季池记起现代学过的生物防治法,指挥大家点燃艾草形成烟雾带驱赶害虫。穆琪带领妇女们制作粘虫板捕捉残余个体,还在田间插满扎着彩色布条的竹竿扰乱昆虫定向能力。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持续了七日七夜,最终以人类守卫住半数收成为结局。
小暑时节举行隆重的谢土仪式。按照传统习俗,每家都要准备最丰盛的食物供奉土地神。穆琪精心烹制的八宝鸭成为祭品中的亮点——她将当季新鲜食材塞进整只鸭子腹腔慢火焖煮,香味飘出三里地仍能勾人馋虫。仪式结束后分发祭肉时,季池特意把最大的鸭腿撕给怀孕的儿媳:“多吃点补身子。”惹得围观者又是羡慕又是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