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想过。”虞安娜歪着脑袋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之前和学校一个老师闲聊,他说打算过两年把他孩子送出国读研,就想到你了。”他也坐起来,“既然你以前想过,为什么还去考研呢?”
“妈妈觉得在国内读研划算,”她神色平静,“她觉得女孩子不应该花太多钱在读书上面。”
“这话不对。”他罕见地反驳,“出国读书也不是就为着一个文凭,出去看看不同国家不同种族的人,接触不同的文化和思维,见过的世面多了,心胸开阔了,以后遇事就不那么容易钻牛角尖。这不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
她点点头。
“现在还想不想出国读书?”林禄存又问。
她想了想:“不知道。”
“你仔细想想,要还想读就跟我说,我供你。”他摸摸她的脸,认真道,“不一定非要拿到文凭,就当到国外生活一段时间,交交朋友,长长见识,考试什么的不重要。”
虞安娜被他的一番话惊得定在原地。
“张着嘴干什么?”他笑着托住她的下巴,“饿了?”
她回过神:“你不是在开玩笑?”
“这有什么好开玩笑的?”他反问。
“你……”她欲言又止。
“我既然这么问你了,肯定是我有这个能力才会开口,你只需要考虑自己的想法,钱的事情不用担心。”林禄存不紧不慢地说。
“我……”
“想说什么?”他笑出声来,“又你又我的,磁带卡着了?”
虞安娜不知所措,低着头,脑袋里一片浆糊。
她承认,自己曾经无比羡慕好友肖于菲,羡慕她能够在本科就出国念书,羡慕她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羡慕她有一对开明的父母。
她甚至羡慕对方是独生女,是父母唯一的孩子。
她没有想过自己会遇见林禄存,更没有想过他会待她这么好。
前两天,肖于菲突然告诉她,自己决定做独身主义者,不恋爱,不结婚,不生小孩,老了以后就回穗城和她一起养老。
虞安娜很惊讶,问她为什么。
肖于菲笑了笑,说,她不可能遇到比父母对她更好的人,所以她决定献身科研,不浪费时间结婚生子。
虞安娜眼眶发烫——怎么就让她走了狗屎运呢。
这么平平无奇的一个人,被父母安排着长大,好不容易自己做主了一次,却被父母抛弃,半年前还浑浑噩噩,每天要死要活,怎么就让她遇见林禄存了。
“谢谢。”她抬起头,“能遇见你,我真幸福。”
“安娜,是你先来找我的,两次都是。”林禄存伸手擦掉她的眼泪,“所以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来到我两次的生命里,谢谢你留下我存在过的痕迹……我是为了遇见你,才再次来到这个世界。”
她磨磨蹭蹭地挨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一味抱着他的手臂。
“能为你做这些事情让我很开心,你不能剥夺我的快乐。”他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道。
此时,未关紧的窗外隐约传来粤曲悠扬的旋律。
“但愿留得青春,再续我情丝千丈……”
这首曲子是《胡不归之慰妻》,是虞安娜手机里唯一一首粤曲。
她上一次听,是在一中门口。
唱到那句“何幸今宵会我郎”的时候,林禄存突然出现,对她说“好巧”。
她恍然大悟。
原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一切都有迹可循。
“安娜,这听着像不像奶奶的声音?”林禄存打断了她的沉思。
“嗯?”她只顾着听词,这才反应过来,唱曲的声线不是她听惯的大佬倌。
“就是她,估计是又失眠了。”他无奈地笑起来,“你给她买那两个麦克风音效也太好了,过会儿该有人找我们投诉了。”
“奶奶不是学会调音量了吗?”虞安娜疑惑道,“我们要不要去找她?”
“这两天中秋,宗姨放假回家了,奶奶一个人在家,又耳背,估计没发现自己开的声音大……”
林禄存把手机放到耳边,不一会儿叹了口气,把手机递给她,上面赫然是电话无人接听的提示页面:“我过去找她一趟,你去不去?”
“去。”她坚定地点头。
“那走吧,穿个外套,”他随手在衣柜里取出一件运动服,“你这睡衣可不能穿上街。”
虞安娜穿上外套,把过长的衣袖挽起来:“本来就是穿给你看的。”
林禄存笑着走到她身前,把拉链拉到最顶端,摸了摸她的后腰:“回来再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