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来的时候差不多十一点,现在应该要十二点了。”他边把菜端到饭桌边说,“身上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她像一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从厨房到餐桌,再从餐桌到卧室。
“安娜,我换衣服。”林禄存无奈地看着一旁的她。
她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你换。”
“一定要这么看着吗?”他问。
她坚定地点头。
“好吧。”他没再废话,抬手把汗湿的衣服脱下来,“我去冲个澡,太难受了。”
虞安娜二话没说地跟在他身后,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跟着我做什么?”他笑起来,“去吃饭,不用等我。”
“你今天没有亲我……亲鼻子不算。”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话里话外委屈的意思却很明显,“也没有抱我。”
“哎哟,”他赶紧把她抱在怀里,低头亲亲她的额头,笑着说,“这么可怜啊。”
她环住他的腰:“起床的时候不舒服,你也不在。”
“都怪我,都怪我。”他顺了顺她的后背,轻声问,“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她的别扭地不去看他。
林禄存捧起她的脸:“是实话吗?”
她不说话了。
“是很不高兴,一般的不高兴,”他耐心地问,“还是只有一点不高兴?”
“一点点。”虞安娜皱眉看向他,“这样是不是很差劲儿?”
“什么差劲儿?”他一下子没有理清她两句话之间的关联,“因为我今天没有亲你抱你,你不高兴,然后你就觉得自己差劲儿了?”
她从他的怀抱里出来,认真地点头:“对不起,是我太情绪化了。”
“安娜,是谁告诉你这很差劲儿的?”他几乎要笑出声来,“又是谁告诉你这叫情绪化的?”
她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我知道错了,你可以不要生气吗?”
“我能生你什么气,嗯?”林禄存一把将她搂回怀里,掐住她的脸蛋,“你跟我撒个娇我能生什么气?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可是我没有撒娇。”她瘪着嘴,“我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哪个人生气像你这么可爱的?反正我没见过。”他松开掐着她的手,转而捧住她的脸,在她嘴上猛亲几口,“我年纪大,我说撒娇就是撒娇……要是你非说是生气,那你最好每天都生我的气。”
虞安娜笑起来:“有毛病。”
“我们中年人就是这样的。”他无赖地说。
笑归笑,她依旧想要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于是又问:“你真的不介意吗?”
他收起脸上的笑容,专注地看着她的双眼:“我不太清楚你在意的地方在哪里,可以告诉我吗?”
“我的情绪不稳定,并且没有掩饰自己不稳定的情绪。”虞安娜想了想,“因为这么小的事情,我生气了,而且还让你看出来,这是非常愚蠢的举动。”
他想了想:“你一直是这么认为?”
“小时候,妈妈教我的。”她避开了他的视线,“我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林禄存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两人的视线重新相触:“安娜,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是我最爱的人。”她诚恳道。
“谢谢你。”他笑了笑,“可是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想问的是,你觉得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很特别的关系……是相爱的好朋友,也是相爱的家人。”她答。
林禄存摸了摸她的耳廓,若有所思:“我以为你会说情侣,或者夫妻。”
“当然也是。”她认真地看着他,“但是,世界上有不相爱的情侣,也有离心的夫妻,我不想用这样的词语来概括我们之间的关系,如果,说是相爱的情侣、相爱的夫妻,你不觉得画蛇添足吗?”
他笑着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其实妈妈说的也有道理,至少在面对不熟的人的时候,按她说的做可以规避不少麻烦。但也不全对,因为有的时候,你越表现得没什么所谓,就越有人要欺负你……你得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脾气和底线,不然不怀好意的人都来欺负我们了。我个人这么看啊。”
“但是重点来了,”他继续说,“我俩是什么关系,昨晚我们都很清楚了。妈妈教你这套,你用在我身上,我会觉得你不把我当自己人,我很伤心,你知道吗?”
“我知道了。”虞安娜顿了顿,“我只是很怕影响你的心情。”
“当然会影响,你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就高兴,你不让我知道我就难过,”他顺了顺她的长发,“就这么简单。”
“好,我会改的。”她说。
“没有说你错,每个人都有脾气,你看我,我感觉我在你面前哭的都比你多……我只是希望你能多表达自己,好不好?”他笑着说。
“好。”她在他身上蹭了蹭脸,抬头看着他,“再亲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林禄存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一把将她抱到餐桌上坐着,吻上她略肿的双唇。
“你……”不久,虞安娜又羞又臊地推开他,“你真的是三十多岁吗?”
他无辜地看着她:“可能不止。”
“男人不是过了二十五岁就不行了吗?”她看起来颇为苦恼。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后知后觉地笑起来,“你是在夸我吗?”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转向外侧,一句话也不说。
他摸摸她的后腰:“这是害羞还是撒娇?”
“你猜。”她捏了捏他的背肌。
“我猜啊……”他轻轻地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我猜菜要凉了。”
“我不管。”她说。
“好吧,”林禄存意犹未尽地嗅了嗅她的发香,“一会儿放微波炉转转也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