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情?比如婚姻、孩子,其他有的没的。”
“想过。”他坦然道,“从一开始就想过,只是后来觉得这些都不重要,我要的是你,不是婚姻,也不是后代,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别无所求了。”
虞安娜剥了一只虾放进他的碗里,笑着说:“现在我就在你身边,你再想想。”
“我都听你的。”他说,“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我自然有我的想法,可是我想先听听你怎么想。”她正色道,“有什么说什么,一点都不要瞒我。”
林禄存停下手中的动作:“好,你问。我不瞒你。”
“没事,你继续吃,”她又笑起来,“第一个问题,你想和我结婚吗?”
“想。”他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如果真的有一天,我的身体出了问题,我希望你是那个能够在手术室外替我签字的人。”
虞安娜敛去所有笑意,认真地看着他。
“要是……”林禄存顿了顿,“哪一天我走在你前面,我会立好遗嘱,把我的所有财产都留给你。只是,如果那个时候我的父母还在,我可能会分一小部分给他们,希望你不要怪我。”
她握住他的手。
“当然,我是个俗人,”他摩挲着她的指尖,“我也希望世俗的律法承认我是虞安娜的丈夫。”
她点点头:“那孩子呢?”
“孩子无法从我的身体里出世,在这方面,我没有话语权。可是你想知道我的意思,我可以非常确定地告诉你,我不想要小孩,从前、现在、以后,都不想。”林禄存神情恳切,“我不想因为一个陌不相识的生命而折损你的身体。”
虞安娜点点头,握紧他的手。
“我以前……”他靠在椅背上,“我的梦里,见过很多饱受酷刑的中国人。”
“现在的医院总是有许多广告,什么产后修复、月子保养……哪怕真的能修复如初又怎么样?你为什么要去遭这个罪?为了一个孩子,十月怀胎、开膛破肚……这和受刑有什么区别?”
林禄存定定看着她,语气中是少有的激动。
“还有一些比较特殊的原因……我那时的生母为了生我,血崩而亡,没两年,父亲就娶了新的太太,生了新的孩子,我的母亲在他们眼里,就像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过不了多少年,时局动荡,父亲便打算举家迁往欧洲。我不愿意,执意留下来。”
“然后他就和你断绝了父子关系,带着新的太太和孩子,去了欧洲。”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句句笃定,“在1934年的3月14日。”
“你记得真清楚,连我都记不清具体的年月日了。”林禄存笑起来,“不过,要是你想要小孩子,我也是非常高兴的。钱的事情不用操心,一定都让你用最好的,其他方面我也会全力支持你……不过你要是真有这个想法,得早点告诉我,我需要做一下心理疏导。”
虞安娜被他神经兮兮的神情逗乐了:“我也不是非要小孩不可,就是没有你这么抗拒罢了。起初我的想法是,如果你想要,这几年趁我还年轻,我们就要一个孩子。”
“我不想要孩子,我只想要你。”他马上说。
“既然你不想要小孩,我们就不要。”她想了想,“至于结婚……小长假之后,你什么时候翘个班,我们去领证。”
林禄存长舒一口气,笑着问:“想不想办婚礼?”
“不想。我比较想和你去旅游,我要住这次这么舒服的酒店。”她头头是道。
“好啊,”他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安娜说了算,不过我是不是得去见见你姐姐?”
“等你放寒假再说,到时我们去旅游,顺路看她一眼好了。”虞安娜理直气壮地舀起一勺汤送进自己嘴里,“她自己说要请你吃饭,到时放开了吃,别抢着结账。”
林禄存大笑起来:“艾米要被你气晕了。”
她撇了撇嘴:“是她自己要充大头鬼的,与我无关。”
“吃饱了吗?”他看着她喝干净碗里最后一口汤,神色不明地靠到她身边。
“饱了,真好吃。”虞安娜笑起来,“明天我要下去吃自助早餐。”
“嗯,我喊你起床。”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见她又吃了一块青瓜,终于放下筷子,他才敢凑过去亲她的嘴角。
“哎!”她手忙脚乱地推开他,一手捂住自己的嘴,“漱口,你去漱口,我也要漱口……”
林禄存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去卫生间,里面很快就传出水流声。她莫名地在他的眼神中感觉到一丝委屈,便跟了上去。
“我很快……”虞安娜正刷着牙,便被一旁不容忽视的滚烫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
“嗯。”他应了一声。
她笑了笑,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的清洁工序。
林禄存站在一旁,耐着性子等到她抹好护手霜:“结束了?”
“结束了。”她钻进他的怀里。
“那我要继续了。”他吻了吻她的耳廓。
得到虞安娜无数次许可的林禄存比此前放肆百倍,关了大灯,昏沉沉的一室微光中,把人压在柔软的床铺上细细品尝,一点一点地把玩。要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流经他掌心的纹路,要吻过每一片颤抖不止的皮肉,要她期期艾艾地求他好多遍,才肯停下来,给她片刻喘息的时间。
“原来……是这种感觉……”她目光涣散地看着天花板,呼吸急促。
他从被子里钻出来,亲亲她的嘴角:“你喜欢吗?”
“有点奇怪,但是好舒服。”她亲热地搂住他的脖子,“你怎么是香的……”
林禄存低声笑起来,在她的唇角落下细密的吻:“是你香,我串味儿了。”
她搂着他笑了一会儿,蹭蹭他的嘴唇:“你是不是忍得难受?我想帮帮你。”
“好孩子,”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呼吸粗重,“用你的手,可以吗?”
虞安娜愣了愣,很快又笑起来,模样有些懵懂。
“用哪里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