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我的错。”他心虚地摸了摸后颈,“吃冰棍的时候没蹭掉?”
她皱了皱鼻子:“蹭掉一点点。”
他点头:“好吧,我去拿水。”
“你还喝?”她狐疑地看向他,“你不上厕所吗?”
林禄存挑了挑一边眉毛:“我就喝。”
“来。”不久,他把一瓶插了吸管的温水放在虞安娜面前,“多喝水。”
她笑起来:“怎么跟姥姥一样……”
“就是姥姥派我来监督你的。”他用纸巾擦了擦桌面上的水渍,“有没有想过要什么颜色的?”
“刚才走过来看到一辆红色的,感觉不错。”她答。
他看起来有些遗憾:“我以为你会喜欢钛银色。”
“钛银色也好看,但是红色好找,”虞安娜头头是道,“而且喜庆。”
“还去看别的颜色吗?”林禄存想象了一下她独自迷失在停车场里的情景,不可置否。
“不用了,进来的时候我看过,就红色。”她说。
“因为你一眼看见了红色?”他忍俊不禁。
她狡黠地笑起来:“不要拆穿我。”
“虞小姐,林先生,请跟我来这边。”导购大姐从不远处走来。
“不用了,我们定红色。现在可以签合同。”他直截了当地说。
“好的,”导购得体地笑着,“我现在去取材料,两位稍等。”
“请问是打算分期还是全款呢?”导购问。
“全款。”他接过购车合同,一目十行地看着,时不时问几个问题。
虞安娜静静坐在一旁听他自来熟地和导购砍价,接着又询问起一系列和购置税、车牌、保险等等有关的细节问题,突然感觉自己叼着吸管喝水的样子看起来一定像个傻子。
“安娜,来签名。”林禄存的声音把她从幻想里拔出来。
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
“啊什么?”他把签字笔塞进她手里,调侃道,“送给你的礼物总不能上我的名字。”
“……哦。”她愣愣地点了点头,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没要现车,”等导购走了以后,他才再次开口,“所以我们估计得等到寒假才能提车了。”
她乖巧地点点头:“都听你的。”
“你的经济压力会不会很大?”回到林禄存的车上,她终于问出了困扰她很久的问题,“我刚才看到价钱了……很不便宜。”
“放心,我这人最讨厌超前消费。”他笑起来,“保证一分钱都没有借。”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马上送你一件等价的礼物……”虞安娜低头绞着手指,“我说这个话不是要惹你生气,我真的很喜欢你给我的生日礼物,但这太超出我的经济能力了。”
林禄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是我考虑不周,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我花了多少钱。你不用给我等价的礼物,我给你买车,只是想让你能舒舒服服地上下班,从来没有想过索取任何回礼,说句不要脸的,我把你当作我最亲的人,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一定给你最好的。”
“对于我来说,”林禄存拉起她的手,诚恳道,“最好的回礼就是你健健康康,每顿饭都吃得香,每一觉都睡得好。”
她笑起来:“然后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现在倒也没有这么想了,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能做到每天都高兴吧?”他伸手摸摸她的下巴,笑起来,“高兴了就笑,累了就休息,不高兴了就坦然面对,该怎么发泄就怎么发泄……总之,好好生活。”
她郑重地点头:“我会的。”
不论是高兴还是沮丧,至少从她决定和他在一起的那天起,她就已经完全放弃了寻死的念头。
时至今天,她想做的,不过是和他一直在一起,等他们都变成老头儿老太太,就端着长辈的架子告诫小辈:一定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好好地过一生。
“妈,爸,这几天怎么样?”林禄存径直推开父母家虚掩的大门,电视上依旧播放着抗战神剧,二老正在饭桌前你来我往地下象棋。
“我以为你长在安娜家里了。”老妈头也不抬。
“我上周出差。”他解释道。
老爸仁慈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出差也天天赖在安娜家里。”
“这话说的……我倒是想。”林禄存乐起来,“我回来拿点儿东西,明早八点半来接你们,帮我跟奶奶说一声。”
“嘿——”林母终于抬起头,“你记得给安娜交点家用,一张嘴能吃掉二斤饭,还水啊电的,安娜工作那么辛苦,好意思让小姑娘养你。”
林父走了一步棋:“将军。”
“知道了。”他无奈地应了一声,默默走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