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把手里的刀重新折起来放回包里,转而拿出手机,在通话页面摁下110。
“你认识他?”林禄存注意到她已经开始红肿的手腕和小臂,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制住姐夫的手上松了些劲儿。
“艾米那个。”她想了想,没有马上拨通电话。
“咳……你还叫了帮手?我居,居然小瞧你了……”姐夫趴在地上,断断续续地笑着,“我还没说完啊……你们家也的确可以靠你……你这样的,可以去卖啊,谁有钱、有权,你就脱裤子往谁身下一躺,事儿就……”
话还没说完,林禄存已经照着他的脸狠狠地砸了一拳。
“咳……”他趴在地上,艰难地吐出一口血沫。
扬手,又是一拳。
“我让你闭嘴,”林禄存凑近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意思是,别让我听到你发出的动静,懂了吗?”
姐夫惊恐地流着眼泪,顾不上被压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的半边脸,艰难地点头。
林禄存伸出另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扣在姐夫两侧耳前,在他脸上摁出两个极深的肉坑,“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他妈给我记牢了。”
姐夫的嘴里又吐出一口血沫。
“如果你还敢来找虞安娜,下一次,不会像现在这么简单。”林禄存两指发力,面无表情地说,“我会让你爬着,回你的粪坑。我说到做到。”
姐夫已经痛得两眼翻白,战战兢兢地发着抖,不受控地抽搐了两下。
“你和虞艾米怎么处理你们的事儿,我不管。但你要是敢动虞安娜一根头发,哪怕是议论她一个字,我绝不会放过你。”他极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平静,“我不仅能让你丢了工作,还能让你过得生不如死。”
世间有千万种恶人。
坑蒙拐骗的小恶,杀人放火的大恶。
而林禄存眼中,是国破家亡,尸山血海,白骨成堆。
无法分辨这样的狠厉是善是恶,可手上过了许多人命的人,眼神总归和普通人有所不同——哪怕是百年前的人命。
姐夫几乎被他眼中的凶光吓得半死,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激怒了不能惹的人。
“清楚了?”林禄存终于松开卡在他耳前的手。
“清、清楚……”姐夫呲牙咧嘴地蠕动着膨胀的身躯,“饶了……命,我走、马上走……”
“我数三个数,如果你不能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准备好进急诊吧。”林禄存恢复了往日的语气,霎时松开了姐夫,漠然地站在一边。
“三。”他缓缓启唇。
姐夫一个激灵,使得上劲儿的那只手强撑在地上,笨拙地站起身来,原本贴在地面上的那一边脸已经渗出一片血痕,他连看都没敢看两人一眼,慌不择路地跑走了。
没跑两步,被一声狗叫吓得摔倒在地,掉了一只船一样大的皮鞋。
“二。”林禄存扬声道。
姐夫丢下他的皮鞋,连滚带爬地扎进一旁灌木丛里,片刻后挣扎着起身,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
灌木丛上留下一个似人非人的诡异凹陷。
“林禄存……”虞安娜拉住他的手。
“你的手很凉,”他回握住她,安抚性地笑了笑,“我们回家聊一下,好吗?”
她怔愣地点了点头。
“看,我买回来的菜心,一会儿做给你吃。”林禄存牵着她往一边走,重新拎起被扔在路上的两袋新鲜蔬菜。
两人十指相扣着走回了家,一路无言。
“对不起。”虞安娜低着头。
“为什么要说这个?”林禄存抬手擦掉她的眼泪,把她抱进怀里,“你没有错。”
“我……”他的语气太温柔,她没忍住抽泣起来,“我没想到他真的会来找我……”
他敏锐地注意到她异样的措辞,看着她的双眼:“你姐姐跟你说过他可能会来,是吗?”
“我没在意,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荒唐……可是找我有什么用呢?”虞安娜痛哭流涕,“而且,我这几天都感觉不对劲,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我告诉杨浅,她给了我几个防身工具,今天那把刀就是其中一个。”
“有这么多事情,为什么……你都不告诉我呢?”林禄存心疼得连声音都发颤,“我今天是碰巧找到了车位,才从后门进来小区,要是我按平时的习惯,从正门进来,我就碰不见你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对不起……”她把连脸埋进他怀里,豆大的泪珠不停往外冒,“你在出差,我怕你担心,你本来就睡不好,而且,这很无厘头,我怕你嫌我烦……”
“宝贝儿,安娜,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要对彼此有隐瞒吗?”他的眼眶通红,口中的每一个字都是不可置信,“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烦,我说过,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乐意被你使唤,乐意为你做所有事情,我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和你待在一起,我觉得你特别好,我很喜欢你,我喜欢做你的爱人……”
林禄存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虞安娜也在他的怀里泣不成声,只一味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安娜,”他缓了缓,“我没有怪你,我只是觉得,我是不是有哪里做得不好,让你始终没有办法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