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莫离。
她居然一下子就懂了。
她懂,她喜欢,她不会离开他。
林禄存的心房酸胀欲裂。
虞安娜掷地有声的话语像一把小小的锤子,只消轻轻一凿,就在他故作坚实的心脏外壁上凿出一条极细的裂缝,扑通、扑通,滚烫的热泪不受控制地随着心脏的搏动,从心房深处涌出来。
那些无人知晓的执着,连骨肉至亲都无法理解的心意,踌躇不前的胆怯,望眼欲穿的渴盼,执念在他那场经年的旧梦里扎根,黄粱梦醒时,林禄存才惊觉,梦中人真真切切地走到他的眼前。
虞安娜太好了,超乎他想象的好。
好到他无法找到更多天花乱坠的词语形容,只能返璞归真,将千言万语都汇成一个朴素的“好”字。
她才二十多岁,成长环境单纯,步入社会的时间更是连一年都不到,她稚嫩,青涩,却有无可匹敌的果敢和坚韧。
她说她不知道怎么谈恋爱,可她那么体贴,那么包容地接纳了林禄存的敏感多思,费尽心思想要给他更多一点安全感,不厌其烦地回应着他频繁的不安,如此妥帖地呵护着他的感受。
林禄存虚长她十年,这十年里,他像是白活了。
他没有说话,只因喉头发紧,哽咽难言。
被爱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一个柔软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林禄存低下头,看见虞安娜正仰着头朝他笑。她摸摸他的后脑勺,示意他把头低下来。
然后,林禄存的每滴眼泪都得到了她的一个吻。
“茉莉花可以每天晒太阳吗?”虞安娜笑着问他,“我不太懂,把它放在阳台会不会不好?”
他每个字都听进脑子里了,他想说,只要不放在太晒的地方都可以,他帮她搬上楼,他们一起想想放在哪里更好……
可是他忘记开口了。
他只记得她的嘴唇很软,舌头很软,哼哼唧唧的声音更软。
下楼的时候,虞安娜非要抱着林禄存给她的柠檬和柠檬叶,说什么也不让他拿。
“你有冰块吗?”她蹲在茶几旁问,“我想放进茶水里面。”
“有,不过你又快来月经了,放少一点好吗?”林禄存洗过手,顺道把柠檬叶也冲了几遍,扭着头看她,“蹲在那里做什么?”
虞安娜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我没有换衣服,你这里没有小板凳。”
林禄存被她逗笑了:“没事,你先坐,我这两天去买。”
“我不要。”她有自己的原则,“如果是别人家我就坐上去了,你家不行。”
“为什么我家不行?”他笑问。
“你家就是自己家,”她想都没想,“不行。”
他擦了擦手:“你介意穿我的衣服吗?”
她马上笑眯眯地凑到他身边:“带我去。”
“这边是我上班穿的衣服,这边是我放假穿的。”林禄存推开衣柜门,“短裤长裤都有,你找找有没有乐意穿的。”
“你的丑衣服还真多……”虞安娜感叹起来。
“十来岁的孩子感情比较充沛……”他无奈地笑起来,“我实在遭不住多一个压力大的学生跟我说些有的没的了。”
“幸好妈妈当初没选一中,不然你现在非得跟我划清界限。”她狡黠地笑起来,“我穿这身。”
林禄存看了看自己的球衣和短裤,笑道:“这么喜欢没有袖子的衣服?”
“在家里穿多舒服。”她理直气壮。
“那你换,我出去泡茶。”他退出房间,顺便带上了房门。
虞安娜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见林禄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换了衣服坐在客厅的红木长凳上泡茶,心情愉悦地蹦过去,双臂圈住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背上左右晃着。
“安娜怎么又开心起来了?”他笑着问。
“一直很开心,”她蹭蹭他的耳朵,“和你待在一起就很开心。”
他抓住她垂在他身前的手:“想吃月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