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禄存一下子就看见了自己喉结上的一圈不深不浅的牙印，没什么所谓地笑起来：“哎哟，牙齿真整齐。”

“我帮你抹点遮瑕，”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往他脖子上挤了一圈肤白的膏状物，“你抬头。”

“把遮瑕带在身上，出汗了记得补，我这瓶不防水的。”虞安娜用粉扑在他脖子上拍着，懊恼道，“如果我有散粉就好了。”

“这是什么？”他问。

“防脱妆的。”她答，“我不常化妆，所以没有这么多装备。”

林禄存笑起来：“安娜这么漂亮还要化妆啊。”

“反正你记得补。”虞安娜笑出声来。

“我保证每个课间都去看一次，一有不对劲马上补。”他应道，“我今天晚上得回家陪奶奶吃饭，到点儿去茶馆接你好不好？”

虞安娜点点头，轻快地应了一声。

从小到大，林禄存都是一个汗腺发达的豆豆。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在自己车里常备数套干净衣物的原因。

一旦他出了太多汗，他能马上在车里换一件衣服，不至于汗涔涔地立在讲台前，像一只半湿不干的洗碗海绵。

林禄存不止一次庆幸，自己只是排汗量比正常人多那么一点点，出汗归出汗，却没什么难闻的体味，这样不管干湿，他都是一只干净的海绵，一个讲卫生的豆豆。

他按照虞安娜的交代，一有空就去镜子前瞄一眼脖子上的遮瑕有没有脱妆，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一整个白天，在回家以前，他甚至在车里又上了一遍遮瑕。

林禄存把虞安娜的粉扑收回她给的小包里，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发起呆来。

在昨天以前，他经常觉得虞安娜没那么喜欢他。

虽然安娜说她喜欢他，虽然安娜送给他戒指，虽然她说可以马上跟他领证结婚……但她从不要求他接自己下班，不跟他要礼物，不跟他提要求，不耍脾气，也不太情愿花他的钱，连偶尔想让他陪着做什么也总是小心翼翼地问“可不可以”。

林禄存很在意。因为他什么都想顺着她，什么都想按她喜欢的样子做，什么都想听她的。

最好虞安娜每天都能使唤他，每天都给他派各种各样的任务，每天下班都要他接，喜欢什么也让他买，让他变着花样给自己做饭，家里有什么活儿都丢给他来干，这才好。

如果安娜还能毫无负担跟他耍耍脾气，教训他、安排他、使唤他，就更好了。

每天咬他一口也没关系。

不过林禄存现在觉得虞安娜比较喜欢他了。

她要求他留在她家里过夜，要求他亲自己，要他记得时时检查遮瑕有没有掉，同意他今天晚上去接她下班，还让他明天陪她外出。

他还见到了生气的虞安娜。

真好。

Anna：【来的时候能带点吃的吗？】

Anna：【今天咖啡馆爆单了，没时间吃饭】

林禄存看到虞安娜发来的小黄豆哭脸，自顾自地笑起来。

林禄存：【想吃什么？】

Anna：【都行，饿】

林禄存：【好的。】

他心满意足地开始思考给虞安娜带什么好吃的，准备下车的时候看见她回复了一个嘟起嘴巴亲亲的脸红小黄豆，又在车里一个人乐了半天。

林禄存在饭桌前坐下：“这么热的天还吃火锅啊？”

“吃，”林妈妈斩钉截铁，“有空调怕什么吃。”

“这可是新鲜的走地鸡，不打边炉太浪费了。”奶奶附和道。

“不打清水锅，用椰青水打底，”林禄存的姑姑也附和，“这口汤肯定够鲜，每个人都尝尝，这么大一锅管够。”

“你不喝留给我。”表弟积极道。

林禄存想了想，起身到厨房里拿出来一个干净的玻璃饭盒。

“我开玩笑的……”表弟目瞪口呆，“我记得你不是这么较真的人啊。”

“不是，”林禄存笑起来，“我带点儿给安娜，她今天忙得没空吃饭，说肚子饿。”

“不吃饭怎么行呢！”林奶奶心疼地说，“安娜几点下班呐？你都带点儿吧，安娜喜欢吃排骨，一会儿再烫点儿咸骨给她……”

“得九点过了。”林禄存答。

“记得带几个一次性手套，”林妈妈点点头，“抓着吃才痛快……我一会儿再给她煎个蛋饼吧，又快又好吃。”

“安娜姐平时上几小时班啊？”表弟好奇地问，“怎么听起来从早到晚的。”

“安娜比小俊还小几岁呢吧。”林父看向林禄存。

“咖啡馆一般傍晚就能下班了，晚上在茶馆弹琴，周末教英语。”林禄存笑了笑，“你舅说的对，安娜比你小五六岁。”

“我说看着跟大学生似的。”表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哇，你比人家大了一轮……”

林禄存眯起眼：“我知道，请你闭嘴。”

“干嘛，你老花啊？”表弟十分欠打，“果然现在的年轻人能挣到钱都是有原因的，我就做不到这么吃苦耐劳。”

“你怎么知道人家能挣到钱？”姑姑好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