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你看！”肥男人接过刘宝妈手上的一叠纸，“啪”一声拍到老警察面前，“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我们也没有想讹谁的想法！”

“那两颗松动的牙齿，怎么算？”一直沉默的林禄存突然开口。

“这个嘛，我们签一个证明，”肥男人和刘宝妈对视一眼，“如果这两颗牙后续出现了任何问题，费用由你们负责。”

“这不行。你们开个价，和其他赔偿一次性算清。”林禄存斩钉截铁，“没人能保证这颗牙齿不会因为其他原因而出现问题，拖到后面说不清的。”

刘家人又扯了一会儿皮，最终在一脸怨气的老警察的暴躁调解下，虞安娜给他们赔偿了两万，刘宝和虞杰森终于签下了谅解书。

“死变态！同性恋！”刘宝在被他爸拉出调解室以前，恶狠狠地朝虞杰森啐了一口。

虞杰森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虞安娜终于走出了空调不到20度的调解室，手脚冰凉地坐在派出所大厅的不锈钢座椅上。虞杰森见她这样，也默默在一旁落座。

“辛苦了，喝点水吧。”林禄存给姐弟俩一人递了一杯温水，在虞安娜的另一边坐下，“早一会儿我让曲老师先回家休息，她已经和后勤部的负责老师联系过，给刘宝办退宿了。”

“退宿？”虞杰森惊呼。

他点点头：“刘宝家里人强烈要求的。这样一来也省不少事儿。”

“校长，我会被记过吗？”虞杰森问。

“老实说，会。”林禄存认真地看着他，“不过现在才九月，如果高考前你能保持不再违反校规，处分是可以撤销的。”

虞杰森长舒一口气。

林禄存笑起来：“还不习惯自己成年人的身份吧？”

“现在开始习惯了。”他丧气道。

“下次记得保护好自己。”林禄存一边宽慰他，一边看了看两眼空空的虞安娜，“我们先回去吧，在这儿多不自在。”

汽车在单元楼下停稳，虞安娜把门钥匙丢给虞杰森：“你先自己上去。”

“哦。”虞杰森应道，“我没有换洗衣服。”

“裸着。”她冷漠道。

林禄存笑了笑，扭头看向车后座上的虞杰森：“今晚先将就穿我的吧，校服洗了一晚上能干。”

“谢谢校长。”他应道。

“别客气。”林禄存说着就下了车，从车尾箱拿出一套干净的衣物递给他。

等到虞杰森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林禄存才拉起虞安娜的手，温声问：“是不是有点累？”

“很多点。”虞安娜看着他，瓮声瓮气地说。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嗯，这么有攻击性。”林禄存摸摸她的手指。

“我这个样子是不是特别失礼？”她问。

林禄存笑起来：“想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怎么想的？”

“说来挺不好意思的，”他笑得更欢了，“我当时觉得你特别性感，要不是杰森在，一上车我就想亲你。”

虞安娜笑出声来：“你有病吧。”

“没有失礼，一点都不失礼，”林禄存说，“我能看出来你紧张你弟弟。”

“想多了，”她把头撇开，“我跟他不熟。”

“熟不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很护短，这是好事儿。”林禄存一脸轻松，“我一想到你也会这么护着我，我高兴得做梦都能笑醒。”

虞安娜别扭勾勾嘴角：“你应该庆幸没有被室友偷过内裤。”

“对，我很庆幸。”他笑了笑，“刚才是不是真生气了？”

“唔。能不生气嘛……”她嫌弃起来，“大的不像样儿，小的不学好。”

“你做得对。要是不表现得泼辣一点，我们这会儿估计还在和他们掰扯呢。”林禄存摸摸她的脸，“而且安娜先发制人，这很明智。”

“那是因为你站在我背后……”虞安娜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所以我才敢这么刺激他们。不然以我的习惯，我可能就窝囊过去了。”

“那你以后不想窝囊的时候可以不用窝囊了。”林禄存举起两人交握的手，吻了吻她的指节，“我会一直在你身后的。”

虞安娜含糊地应了他一声，默默在车内昏暗的灯光里睁大了眼睛。

“虞杰森的事情，你不介意吧？”良久，她才再次开口。

“介意什么？”林禄存疑惑地问，“介意他打架？还是喜欢男生？”

“都有。”她说。

“对于打架，我还是下午那句话，大家都有生气的时候，一下子忍不住也不稀奇。”林禄存笑起来，“要说他喜欢男孩儿……这么说吧，只要不违法犯罪，我们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

“做想做的事，爱想爱的人……”虞安娜讶异于他的回答，“就这么简单？”

林禄存挑起一边眉毛：“不然呢？”

“不然呢。”虞安娜同时挑起两边眉毛。

三条挑起的眉毛面面相觑。

林禄存愣了一会儿，不负众望地一拍方向盘，猖狂地哈哈大笑起来，虞安娜嫌弃得赶紧挣脱他牵着自己的手。

“哎，哎哟，”他就差把心里的喜爱写在脸上，又牵起安娜的手，捧起来亲亲她的手背，笑得眯起眼，“安娜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可爱……”

“今晚可不可以留在我这里？”虞安娜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