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皱鼻子:“真不要脸。”
“我们青少年搞暗恋就是这样的。”他一脸无所谓。
虞安娜自顾自地打开了电视。
“你记得虞艾米说过,”他见她不再追问,继续说,“咱俩都有说梦话的毛病吧?”
她缓缓瞪大眼:“你不会吧。”
“这没办法憋。”他答,“你知道的。”
“你说什么了?”她好奇道,“十.八.禁的就不用告诉我了。”
虞杰森开门取了外卖,笑了笑:“没那么劲爆,我就是喊了他名字。”
她皱起眉:“这也没什么吧,怎么就呆不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喊了很多次。”
“你可以说你梦见他尿床了,想叫醒他。”她颇为不解,心直口快道。
“我靠,”虞杰森拆外卖包装的手都停下了,恍然大悟地说,“我怎么没想到?”
见他这个反应,虞安娜心一沉,试探地问:“你不会支支吾吾小脸通红吧?”
“啊,”他也没掩饰,“我心虚。”
“为什么?”她眨眨眼,愈发疑惑。
“我不是说过吗!”他嚷嚷起来。
虞安娜终于把少男心事的逻辑理顺:“噢,你喜欢他。”
“……是。”他答。
“有人排挤你了?”她又问。
“也没到那种境界,就是……”虞杰森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披萨,“说两句有的没的,恶心人。好吃。”
虞安娜看向他:“不应该啊。”
“啊?”
“被妈妈教训了这么多年,你连这点儿都忍不了?”她拿起一块披萨,一口咬掉披萨边,“我不信。”
“反正就是……”他看着电视屏幕说,“忍不了。”
“虞杰森。”虞安娜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寻常的地方,抬手关掉了电视,严肃地看向他,“你看着我,老实说。”
“有个人,到处乱说。”他讪讪道。
“很快就高考了,坚持住。”她认真地说。
“我明白,我明白。”虞杰森喝了一口啤酒,“你不知道,他……动手。”
“打你哪儿了?”虞安娜猛地提高了音量。
“没,”虞杰森被她吓了一跳,“就是恶心人。”
虽然姐弟俩打小就不太熟,但好歹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将近二十载,虞杰森是什么性子,虞安娜不敢说了如指掌,但她至少敢打包票,老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夸大事实。
相反,事实可能远比他说出来的情况要严重。
“你……”她心中担忧更甚,“没不舒服吧?”
他笑了笑:“没那么严重,我当时没睡,一开始就发现了。”
“换宿舍需要什么手续?”她突然开口。
“啊?”他还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别在那儿待了。”虞安娜语速很快,“换不了就退宿,我这儿还是能让你住一年半载的。”
“你这样我都要感动了。”虞杰森愣了一会儿,答道,“现在已经开学了,退宿要找家长了解情况。”
她点点头:“换宿舍呢?”
“不知道,我身边没人换过。”他喝了一口啤酒,“再说了,现在那么多人都知道我的事儿了,怎么会有男生宿舍乐意接收我?”
虞安娜马上打开手机:“我给林禄存打个电话。”
“别,别,”他连忙按住她的手,“你怎么跟他解释?”
“不用解释。”她笃定道。
“太麻烦人家了,哪有校长亲自管换宿舍的事情的?”虞杰森解释道,“传出去只会有更多人胡说八道。”
虞安娜冷静下来,觉得他言之有理,可照他说的情况,委曲求全只怕会把自己置入更危险的境地。
“可你这样……”她犹豫道。
虞杰森打断她的话:“我警告过他了。”
“总之你打醒十二分精神。”她点了点头,“如果有下一次,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我们家只有你和老妈喜欢焦虑还没发生的事儿。”他又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哧。”虞安娜没眼看他,“总之有事随时找我,我不关机。妈妈爸爸那边,越晚知道越好。”
“啧,”他猥琐地探头看她,“突然感受到亲情了。”
她白了他一眼:“吃你的。”
“我没打算让他们知道。”他补充道。
虞安娜喝了一口啤酒:“祝你成功。”
“毕竟他们喜欢阿炳那一挂的,品味多少有点儿问题。”他莫名其妙地笑起来,“林禄存不错,我没意见。”
“没人问你的意见。”虞安娜淡然道,“不过妈妈很不喜欢他。”
“老妈见过他?”他惊讶道。
“嗯。”她应了一声。
“什么情况?”他一个劲地扒拉她的肩膀,“说来听听。”
“没什么好说的,碰见了。”她换了个离他最远的座位。
“没意思,没意思,啧。”虞杰森又撕了一块披萨,边嚼边说。
两人沉默地观看了一会儿五旬秃顶老汉的初恋故事,虞安娜突然开口:“要是我没接到你电话,你直接打给林禄存。”
“行。”虞杰森应了声,“我干了。”
“你自己干,”虞安娜啃了一口披萨边,“电话发你了。”
半夜十二点,虞杰森掉了一会儿眼泪以后,终于在沙发床上打起了呼噜。这不禁让虞安娜怀疑他的舍友排挤他是因为他震天响的呼噜,而不是因为他的少男心事。
当屋里的一切再次陷入沉寂之时,虞安娜压抑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心绪才再次泛上心头。
她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