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想是对的。”林禄存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就按你的想法来。”
“我也觉得,不过他们也不认我了。”她脸上的愉悦消失殆尽,“要是妈妈连我的钱也不要怎么办?”
林禄存偏头问:“再怎么说,他们也是生你养你的父母,并且你也认可这点,对不对?”
虞安娜想了想,最终还是点点头。
“你知道自己是这么想的就足够了。”他说,“你转你的钱,说你想说的话,他们做什么反应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她还是看着地面。
“你也不是他们胃里的胃酸,怎么会知道他们会怎么想。”林禄存又说,“你是个好孩子,不要总是怀疑自己。你想想啊,你的爸妈现在都把话说得这么没有余地了,你还怕他们说出什么更令你无法接受的话吗?”
“好。”她闷闷地应道。
“不对,你给我转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这么多?”林禄存又调侃起来,“一收到酬劳就敢全部转过来,也不怕哪天饿晕在家里。”
他自顾自地乐起来:“还非要我收,不收就睡不着了。”
“我不怕你。”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但我怕我妈妈。”
“没事儿的,你要真的担心,妈妈生日那天你来找我,我们一起等她的回复,我给你出主意,怎么样?”林禄存轻轻搂了搂她的肩膀,很快又松开手。
我们一起。
这句话他前头那一大堆安慰都要让她感到踏实。
“好。”虞安娜笑着看向他,只觉心中熨帖,连忙答应下来,生怕他下一秒反悔。
林禄存也笑了笑,问道:“中午想吃什么?”
“没想好,”她答,“隔壁有个购物广场,我们去转转?”
他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来开车。”她拦住正要打开驾驶座车门的林禄存,坚定道,“我来。”
林禄存替她拉开车门,看起来非常恭敬:“您请。”
“谢谢。”虞安娜把袖子撸得更高,坐在驾驶座上。
她把控制杆拨到前进的挡位,缓缓松开刹车,反复试了几次,却迟迟不见车子有什么反应,只好又踩住刹车,疑惑地看向林禄存:“你的车是不是坏了?”
“安娜,你没松手刹……”林禄存逐渐担心起来,“要不还是我开吧?”
她面带不悦:“你来什么来?我科二科三都是一把过的。”
“你是什么时候一把过的?”他问。
虞安娜终于自信满满地把车子开了出去:“十八岁。”
林禄存悄悄抓紧了车窗上方的把手,浑身僵硬地开口:“那以后呢?”
“没开过了。”她老实道。
他默默地闭紧了嘴,生怕自己说出什么分散虞安娜注意力的话来。
导航显示五分钟的路被虞安娜开了三十分钟,好在有惊无险,她最终还是顺利地把车停稳在商场的地下车库里。
虞安娜放下手刹那一刻,林禄存简直想给自己鼓掌——他可能是第一位放任一个发动汽车时连手刹都忘记松的、多年没摸过方向盘的司机在路上开车的人。
“怎么样?”虞安娜期待地望向他。
林禄存赶紧松开车窗上方的把手,心虚地笑了笑:“很棒,挺稳的。”
她显然很受用:“谢谢。”
“下次你要想吃什么,可以提前告诉我,我去你家给你做。”林禄存把碗里最后一口米饭扒拉进嘴里,“你要想来我家吃也可以。”
虞安娜好奇道:“你不和你家里人一起吃饭吗?”
“也不是每天都一起吃。”他笑了笑,“他们指不定那天心情不好,就不乐意和我坐一桌吃饭了。”
“好吧,那我想到了就告诉你。”她点点头,指了指他面前动都没动过的冰粉,“我可以吃一口吗?”
他把冰粉推到她面前,笑道:“一口吃完都行。”
她也笑起来:“好的长官。”
“我把咖啡店暑假的工作都换成了晚班,上午要去补课。“她嚼了两口冰粉,沮丧道,“要下周才能吃你做的饭了。”
“那正好,高三没几天就开学了。要是碰上我看晚自习,还能和你一道回家。”林禄存倒是没什么所谓,“说不定咱俩还能去宵夜呢。”
虞安娜听了这话,顿时可怜起他来:“你好可怜……”
怪不得他一顿饭要吃这么多,原来他不仅要吃食堂的猪食,而且没有和别的老师一样的长假,最可怕的是他要看晚自习到夜里十点半!
“这有什么好可怜的?”林禄存轻笑一声,“又不是我做题背书,还有工资拿。况且我拢共就教一个班,比其他带好几个班的老师强多了……”
“我来结账吧。”林禄存给服务员扫了自己的付款码,一回头就看见虞安娜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你都特地买个沙发给我坐了,我结个帐怎么你了,嗯?”他好笑地反问道,“还是说你只是假装问我的意见,不是真的想让我去你家玩儿。”
“没这个意思……”虞安娜嘀咕起来,“唉,好吧。”
林禄存盯着她的橘红色长发,莫名其妙地又乐起来:“下周你来买菜,我绝不插手,好不好?”
虞安娜一拍桌子,坚定道:“说好了。”
林禄存一脸严肃地朝她握拳示意:“说好了。”
“你有病啊。”她嫌弃看着他。
“我学你的。”他淡定地笑了笑,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仿佛刚才那个傻帽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