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了。”他显然憋着笑,“今天这么高兴?”
“那三个小学生考得非常好,”虞安娜不再跟他客气,兴奋道,“学姐的小姨还让我教大吒口语,我答应了!”
“哇,那你现在有三份工作了,太厉害了。”林禄存感叹道,“听起来你的英语很好?”
“我都叫安娜了,差不到哪里去。”虞安娜说。
“也对,一看你父母起名的风格就知道是家学渊源。”林禄存失笑道。
“崇洋媚外罢了。”她毫不留情地点评道,“不过他俩的确从很久以前就重视培养我们的英语能力。”
他乐了会儿:“找我什么事儿,是想出去玩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我打算去家具城买个床,你要一起吗?”虞安娜应道,“买完请你吃好吃的。”
“行啊。几点?”他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我还坐在床上。”她说。
“比你差点儿,我躺着。”他笑着说。
“那……一小时后?”
“好。”
“早上好,为什么你每天都穿得差不多呢?”虞安娜坐进副驾驶,递给林禄存一杯豆浆,看了看他的polo短袖衫和西裤。
他接过豆浆:“早上好,因为我衣柜里的衣服都差不多。”
“这件衣服我爸也有。”她说。
他乐呵呵地看了她一眼:“我们中年人都爱这种款式。”
“千万别被你的中年男同事们影响了,你穿衬衫还是非常帅的。”她认真道。
林禄存勾起唇角:“太热了。”
“啊。”虞安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吊带短裙,“是挺热的。不过今天我第一次感觉你的确是一个大人。”
林禄存觉得有趣:“安娜才是大人,一个人打三份工呢。”
“切,你不懂。”她挖了他一眼,抱起手臂。
“我又不懂了。”他无奈道。
“准确来说,是我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你比我大十岁。”虞安娜叹了口气,“真可怕。”
“完了,现在开始嫌我老了。”林禄存做作道。
“你过24岁生日没?”他突然问。
“还没。”她答。
“那我比你大11岁了,我前两天刚过34岁生日。”他解释道。
“你怎么不告诉我?”虞安娜不爽道,“你是哪一天生日的?”
“我是夏至生的。”林禄存笑着看她一眼,“没告诉你是怕你一个豪迈给我转来千八百,收了怕你饿肚子,不收又担心你睡不着……多不好意思啊。”
夏至。
又是夏至。
整整九十年,从夏至到夏至,从林禄存到林禄存,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虞安娜回过神,笑出声来:“你烦死了。”
林禄存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你带外套了吗?”关上驾驶座的车门,林禄存看向汽车另一边的虞安娜,“里面的空调温度很低。”
她如梦初醒:“我忘了,很多年没来过这里了。”
“我这有外套,要不要带上?”他绕到后备箱前,“看你那细胳膊细腿儿,跟白切鸡一样,别冻感冒了。”
“我要是白切鸡,你只配做盐焗鸡。”虞安娜一点也不放过他,“毕竟白切鸡肉比较嫩。”
林禄存笑起来,朝她招招手:“小白,自己走过来挑一件。”
“你这衣服洗过吗?”虞安娜用两只手指捻起纸袋里叠得整齐的衣服,看向他,“小盐。”
“洗过,香着呢。”林禄存有苦说不出,辩解道。
“那我拿这件好了,”她看起来很勉强,“比较时尚。”
林禄存无奈道:“啧。头缩回去。”
虞安娜听话地抱着衣服,站姿标准。
“啪。”后备箱被关上。
“你生气啦?”她感到自己手里的衣服正被往外抽,忽然有些心虚,“我是开玩笑的,我错了。”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他笑道,“给你拿着,努力在你觉得冷之前不破坏你的时尚风格。”
虞安娜的眼睛亮起来:“你真是个好人。”
“谢谢你,给我再次做人的机会。”他锁上车。
她笑起来。
林禄存第一次见她露出十颗牙齿的灿烂笑容,看起来非常招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