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安娜缓过一点劲儿来,看向老弟:“虞杰森,我们走吧。”
仍处于状况之外的虞杰森僵在原地,就差没有把问号写在微微反着蓝光的镜片上。
“唉,”林禄存咳了两声,估计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我的错,我的错。”
她这才恢复了平日里冷静的表情,松开抓住林禄存的手,对老弟说:“你看,他有病,不用这么怕他。”
这话说得虞杰森连头都不敢点。
这家茶餐厅上菜的速度不快,但一来就是全部一起到,这下饿极的两位男子谁都没有再推脱,眼神交流了一秒钟以后低头就是吃,虞安娜没那么饿,悠哉地捧着自己的云吞面吸溜。
“你们还吃吗?”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林禄存选手淡定地看了看依旧慢悠悠的虞安娜和饱得直起腰来的虞杰森。
虞杰森摆摆手:“不了,林校,我快饱吐了。”
“你吃。”虞安娜言简意赅。
林禄存又看了一眼虞安娜碗里那颗漂浮在葱花汤上的孤零零的云吞,果断把筷子伸进她碗里,把这个可怜的小东西夹起来,一口吞掉。
对比林禄存饕餮一般的食量和惊人的进食速度,他的吃相就显得异常优雅,虞安娜一直在思考,以他目前嘴巴张开的尺寸和咀嚼时脸颊鼓动的幅度,如果他想用最快的速度吃完眼前这碟面条,怎么说也要至少七八口,那么他是如何做到在四口的时间里吃干净的呢?
他是不是在她和虞杰森没注意到的时候把面条从鼻孔里塞进食道了呢?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如果她帮林禄存报名《星光大道》,让林禄存边吃边笑,他能不能一战成名然后顺利出道呢?
如果他成功出道了,作为介绍人的虞安娜能分到奖金吗?能有介绍费吗?或者中介费呢?
“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林禄存打断了她的幻想,“我害怕。”
“我在规划我的职业生涯。”虞安娜面不改色道,“你最近很忙?”
“忙,”林禄存擦擦嘴,“没几天就高考了,这可是我当校长以来的第一届高考,有点紧张。”
虞安娜觉得好笑:“也不用你去考。”
“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是不用上考场,可上头会把升学率当作考核我的依据之一,这影响到我几年后会不会被调走的。”林禄存做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
“不会的。”她认真道。
林禄存火急火燎地吃过饭,接了个电话以后,又像开水烫脚一般着急地骑上小电驴,一溜烟回了学校,急得甚至没顾上和虞安娜争抢买单的事情——虽然她一早就付过钱了。
虞安娜垂眸看了一眼他坐过的地方,忽然感觉空落落的。
林禄存带着成串的笑声,肚子里装着大半桌的食物的食物走了,让她凭空产生了一种还没有吃饱,可餐馆已经打烊的失落感。
“虞安娜,”两人正往奶奶家走的时候,虞杰森突然开口,“其实我完全想不到你会离开老妈。”
虞安娜没有看他:“一时冲动。但没后悔就是了。”
“阿炳是不是长得很丑?”他问。
“什么饼?”她不明就里。
“阿炳!”虞杰森挠挠额头,“就是老妈带你去见的那个男的,我都听到了!”
“哦,他叫陈文炳,”她笑了两声,“我感觉不好看。”
“感觉?他是戴着面具来的吗?”虞杰森疑惑道。
“他那一脸胡子和面具差不了多少。”虞安娜说。
“我靠,”他突然来了兴趣,“那他擦嘴是不是要擦很久?”
虞安娜耸耸肩:“没留意。”
“不过我能理解,你见多了我和我们林校长那样的大帅哥,看不上一般人很正常。”
“……你?”她疑惑地看向他。
“我。”他自信道。
虞安娜没好气地嗤笑一声。
虞杰森恼羞成怒:“虞安娜你什么意思,要不是看你终于叛逆一次,我才不会大发慈悲来慰问你!”
“呵。”她翻了个白眼。
“我决定了,高考后我就开始打工,争取大学能自己在外头租个房子……”虞杰森一进屋就把书包甩到一边,往沙发上一摊。
“起开。”虞安娜面色不善地站在一旁,“滚去洗澡。”
“嘿!”虞杰森吃痛地捂住被她踢了一脚的小腿,“你都是穷鬼了还这么讲究呢!”
“三。”虞安娜把披散的长发拨到背后。
虞杰森站起身来。
“二。”她搓搓手心。
虞杰森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扯出换洗衣物,冲进卫生间。
“虞安娜你个泼妇——”他嚷嚷道,“和你的阿炳过日子去吧!”
虞安娜走上前拧了拧卫生间的门把手,动静特大。
“啊——”里头传来虞杰森跟公鸭子一般的叫声。
虞杰森忘记开排气扇,用完的卫生间里烟雾缭绕的,虞安娜一进门就被一大坨充满熟悉沐浴露香气的水蒸气糊了满脸。
“叩叩,叩叩……”等到虞安娜洗完澡走进客厅时,玄关处传来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