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真地点点头:“你有没有想过从事和古琴有关的工作?”
虞安娜自嘲地笑了笑:“我是自己瞎弹,水平估计也就那样,谁会雇我啊。”
“而且,把爱好当作事业,我就没有退路了。”她正色道,“我现在备考,学累了学烦了,还能通过弹琴放松下来,可要是弹琴本身就是我的工作,是我的衣食所托,那我弹琴的时候就就会想起自己的生计,就会想怎么弹才能让我多赚点儿,最后这就不再是纯粹的能让我感到快乐的事情了。”
林禄存偏头看着她:“这会让你很没有安全感。”
“没错,我怕没两天就饿死了。”虞安娜没再打哑谜。
“我突然发现,我当年根本没有考虑这么多。我就是每天想着,我要去一中工作,我要学历史,也会想我要怎么才能实现我的目标,但我从来都没想过我能不能真的做到……”林禄存感慨道,“你是个很谨慎的人,思考问题很全面,光凭这一点,很多单位都会聘用你。”
“如果你想来一中做保安队长我马上用你……当老师也不是不行,你有教师资格证吗?”他偏头看她。
虞安娜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你这后门开的,对那些真正想到一中做老师的人可太不公平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林禄存笑了两声,“放心,我是知道你不会去才这么问的。”
“我可以做宿管阿姨吗?”她马上换了一副嘴脸,渴望地看着他。
“只有保安缺人,爱做不做。”他戏谑道。
虞安娜鄙夷地扫了他一眼:“你真的是有病。”
林禄存推着一台下层放着虞安娜的宝贝行李箱的购物车,一路卑微地跟在她身边进了超市。
虞安娜不知怎么地消失了一阵儿,林禄存再见到她的时候,她的怀里已经多了一只油光发亮的烤鸡。
“最后一只了。”她略显纠结,“我本来想给你也拿一只。”
“下次也行。”林禄存好笑地看着她,“你买这些东西又不能吃一辈子。”
但我可以把我的会员卡借给你用一辈子——
虞安娜心里的小人扭扭屁股,夹着嗓子说出这句话。
呕——
神他大爷的一辈子。
谁要一辈子穷得连会员卡都办不起!
她被自己恶心个半死,一肚子牛肉几乎当场吐到地上。
虞安娜你能不能别再看深夜情感栏目了!
“等一下,我去拿罐坚果,”林禄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内心小剧场,“我妈听说我要来,列了好多东西让我给她带回去。”
她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烤鸡放到车子里。
林妈妈使唤好大儿给她带的全都是零食,虞安娜依旧稳定发挥,拿了一堆速冻半成品,以及突然成功勾引她的鲜榨果汁。
林禄存看着满满一车不健康食品:“别人看到这一车东西,指不定觉得这俩人生活得多不健康呢。”
“怎么会,我买了鸡蛋。”虞安娜理直气壮。
收银员是个面善的大姨,一见这浩浩荡荡的一车不健康食品就乐起来:“家里人挺多吧?”
“嗯,六口人。”虞安娜面不改色地扫码付款。
林禄存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转而把购物车下层的行李箱拖出来。
等虞安娜结完账走去和他一起装食材的时候,他才想起来问:“你刚刚是怎么算的?”
“你的妈妈爸爸,我,还有你。”虞安娜狡黠地笑了笑,“你一个人管三张嘴。”
他响亮地笑了两声:“承让。”
林禄存在送她回家的路上特地叮嘱了好几次:“你算算我该给你多少钱,微信转给你。”
“你看,这么见外干什么,”虞安娜非常淡定,“你要这么想给我钱,就先转个一千万过来吧。”
他被堵得无话可说:“我要能马上拿出一千万,一定转给你。”
能顶半边天的中国女人虞安娜依旧拒绝了林禄存帮她把东西提上楼的想法,执着地扛着行李箱独自走上楼梯。
临走前,她怕他多想,解释道:“我没有提防你的意思,我住502,我只是不想麻烦你走一趟……”
林禄存没有坚持帮她提上楼,却还是在告别时说:“我从来没这么想过,而且我很高兴你能让我帮你的忙。”
虞安娜愣了愣,朝他挥挥手:“下次见。”
“下次见,有事儿没事儿都可以随时找我。”他笑着说。
她回到家,从阳台探头往下看,发现林禄存的车还停在原地。
Anna:【我进来了,你快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林禄存:【行,你也别成天在家里闭关,有空出来走走,一会儿发霉了。】
虞安娜回过去一个火柴人放屁的表情,屁蹦出来的泡泡里写了大大的“OK”。
林禄存并不理解她的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