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安娜对上他的一双笑眼,心想这人笑起来这么好看,怪不得父母给取名叫“笑”了。可就她愣神的这一会儿功夫,老妈一行人已经走进了她的余光。
“不巧。”虞安娜站定身子,“我们不是约好了一会儿见面吗?”
“林笑”挑起一边的眉毛,刚想问些什么,就看见虞安娜极快地眨了两下眼睛。
他马上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抱歉,是我忘了时间。”
虞安娜第一次在老妈面前撒谎,心里发虚,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把话接下去。
“正好,我的车停在外面停车场,”他礼貌地朝虞安娜身边的几人点头示意,视线在络腮胡男子身上停留片刻,这才接过她手里的小包,“我们现在过去?”
“哦,好,好的。”虞安娜应道。
因为虞安娜过于心虚,生怕自己哪里露了怯,加上“林笑”和另外几人压根儿不认识,也没等来她的主动介绍,几人只能心思各异地往外走着,相顾无言。
可怜的“林笑”费劲地在几人中辨认出打扮得最讲究、且长着一只和虞安娜一模一样的鼻子的中年女士,投去歉意的笑容:“阿姨,我和安娜先走一步,失陪了。”
这回虞安娜机灵了不少,马上假笑着同几人挥挥手:“谢谢各位的款待,再会。”
陈家几人连忙笑着摆手,老妈的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天要亡她!
谁能想到,“林笑”的车正正好好停在了老妈的车和陈文炳一家开来的七座车对面,几人若有若无的视线盯得两人有如芒刺在背,虞安娜更是连走路都快同手同脚了。
“林笑”刚开了车锁,虞安娜就忙不迭地走到后座,想要马上躲进车子里。
谁知“林笑”在她刚扶住后座门车把手时幽幽开口:“你去后备箱拿两瓶水,然后坐到副驾上来,不然显得我俩不熟。”
虞安娜惊恐地撤回自己的右手,照着“林笑”的话,打开后备箱取了水,然后从车子后头绕到副驾的位置上了车。
“林笑”结了十五块的停车费,发动车子徐徐驶离酒楼的范围,虞安娜这才长舒一口气。
她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林笑,真的太谢谢你了。”
他瞥了虞安娜一眼:“别叫我林校。”
“那我叫你什么。”她问。
“雷锋。”他说。
“噗——哈哈哈哈哈哈……”虞安娜突然抽风一样地大笑起来,一面笑一面猛拍自己的大腿。
真畅快啊。
长这么大,虞安娜还是第一次如此坚定地拒绝老妈的安排,甚至无视老妈的警告,当着老妈的面儿扭头就走,真是太酷了!
原来按着自己的想法做一次也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原来她还可以和朋友一起撒谎糊弄老妈!
“林笑”默默地给虞安娜降下一半车窗。
凉丝丝的晚风吹得她身心舒畅,好像连心间的褶皱都被抚平了。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她又说。
“客气。”一旁的男人勾起唇角,笼罩在昏暗光线下的侧颜愈发俊朗深刻,“我强调一次啊,学校外面就别叫我‘林校’了,不然我会感觉自己在加班。”
虞安娜歪了歪头:“为什么?你不是就叫‘林笑’吗?”
“等等……”她一拍手,“你说你在学校里才叫‘林笑’……你不叫‘林笑’,你是校长?!”
“真聪明。”男人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给虞安娜竖起拇指,“我叫林禄存,福禄寿的禄,存在的存。”
禄存。
林禄存。
怎么会是这个名字?
这个留在蔫黄书页上,熟烂于心的姓氏。
姓氏之后,是她找寻多年,杳无音讯的名字。
“林禄存”三个字,被裹在他收敛的笑意中,猝不及防地落入她的心房。
虞安娜不知所措,唯有愣在原地,心跳若擂。
“这么难听吗?”林禄存收回手,“那你继续叫我‘林校’吧,我不介意。”
“不,不,”虞安娜回过神来,“很好的名字。”
“你知道紫微斗数吗?嗯……这是一种算命的方法。”她接着说,“禄存,也就是禄存星,是紫微斗数里的星耀之一,北斗第三星,真人之宿,主人贵爵,掌人寿基。是财星,也是吉星。”
林禄存惊喜地笑了一声:“你还懂算命呢。”
她摇摇头,面上有些怅然:“偶然了解到的。”
“我们现在去哪里?”她又吹了一会儿风,才想起来问最关键的问题。
“去糖水铺,”他答,“我妈刚发信息让我给她带碗糖水回去,我们顺道去宵夜。”
虞安娜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片刻,林禄存犹豫地开口:“不乐意啊?”
“我点头了,你没看见吗?”她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反问。
林禄存一脑门儿黑线地把方向盘打向左侧:“……我当然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