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斯有点不明白，这个教堂为什么会收留这些来自底层的老鼠，就算神明的博爱是无价的，但他们也该到他们自己的破烂教堂里去，这里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

“纽斯，我们都是老鼠啊，你想想看，我们不就是生活在圣光的普照下吗？祈求着神明的庇护，”西澳的口中有很多歪理，底下的信徒们都向他投去崇拜的眼神，“但现在，神明不管我们了，区区的洪水和瘟疫就可以杀了我们这么多的同胞，而这些，难道不是神明投下的天灾吗？”

纽斯半信半疑，他看着西澳的眼神里有防备，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摸向身后的匕首，这是他用来防身的武器。

“你知道什么，纽斯，这个国家的国王一直说自己能够站在高位，是因为神明的旨意，那现在看来，神明就是错的，我们应该推翻他，建立我们自己的王国，一个自由的王国。”

纽斯不信，这和他所理解的自由不太一样——

自由，多么神圣的一个词，不该是由这些贫贱的垃圾可以创造的，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可以玷污自由的光辉。

西澳微笑着看着纽斯，看着这个低着头的年轻人，他似乎知道纽斯的心里是在鄙夷着什么，无非就是自己身上没有放下的贵族气质，高人一等嘛。

“我知道，我知道，这样吧不如让我给这位新朋友单独聊聊吧，你们先回去。”

贫民们就听话地走出教堂，还在回头充满恶意地盯着纽斯，然后顺着奇奇怪怪，污水四溢的小巷子走回没有生存空间的贫民窟。

西澳将纽斯拉到了一个更加黑暗的角落，但他没有马上开口，反而是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衣襟，从容不迫地抚平代表贵族的衣物上的皱褶，接着就是自己的袖口。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放那些老鼠到我们的教堂！”

纽斯还是没忍住，掉进了西澳的圈套，他喋喋不休的对西澳进行所谓的控诉，但是换来的是西澳的假笑。

“别生气，你要想我们还是需要他们的，利用他们，只需要口头上的奖励，我们连一些实质性的东西都不用付出，只要推翻了所罗门的统治，但我们确实需要一些合理的理由，我们终究是人少。”

纽斯相当聪明，马上就接上话：“他们是最好的理由，因为人数？”

“是的，你很聪明。”西澳毫不犹豫地夸奖：“那我们合作，我们可以一起将所罗门杀掉，让那些贫民自以为的占了便宜，但是最后胜利的果实还是在我们的手里。”

纽斯看着西澳诡异的金色瞳孔，他似乎在其中看见了惊慌失措的自己，纽斯一句话都说不出，就像有人捏着他的嘴唇让他闭嘴一样，这种异样让纽斯觉得这教堂太古怪了。

那些没有神智的贫民，古怪的压迫感，没有一处不在映照着纽斯心中的判断，但是西澳提出的合作是那么的诱人，就像两个小人在纽斯的心中打架，这不是什么好事。

纽斯想逃，但西澳灼灼的目光依然在看着纽斯，就像大人物看着无处可去的羊羔一样。

——只会僵直的站在原地的羊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