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需要这个灯塔水母的同意……西奥多再次偏头看着贝希摩斯的侧脸。

“可以，我答应你，”贝希摩斯最后还是没有放过自己内心的欲望，但还是让自己远离西奥多的身边，“我要杀了利维坦，在你进入地狱的时候，我要你为我创造机会。”

西奥多这下高兴了，洁白的翅膀抖动了两下，心满意足地回到安全的距离：“我可以答应你，因为路西法出事的时候利维坦绝对没有办法顾及到自己，你可以在这个时候动手。”

贝希摩斯也很满意，但在看到西奥多再次拿出方才的金圈的时候，他明白西奥多的意思，但贝希摩斯从心底就嫌弃这种只有家养的畜生才会戴的东西，之前达成的统一战线在这个时候又出现细微的裂缝。

“别担心，这个只是契约的表象而已，你要是不喜欢，我也可以换一种形态，”说着，金圈就在西奥多的手中变成一条乌黑的手链，飘向贝希摩斯，“你看看，现在怎么样，可以签订这个契约吗？我比较喜欢按我的方式来，希望你能见谅。”

帝维纳特的主人做出了最后的让步，贝希摩斯就算再有意见也无法张口，虽说这是自己的梦境，但说不准狗急跳墙的西奥多会做出什么难以置信的事——

比如，在贝希摩斯的梦境中，杀了贝希摩斯。

最终事无奈的抬起了手臂，让黑手链戴在手上，西奥多感受着契约的完成，牵扯着灵魂厚重，但贝希摩斯却感受到自己的灵魂也被套上了枷锁。

贝希摩斯感受着那乌黑手链贴上皮肤的冰凉触感，一股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几乎让他将触手重新挥向面前圣洁的幻影。

那并非简单的金属，更像是一道活着的阴影，蠕动着、缠绕着，渗入他腕部的神经，直抵震颤的灵魂核心。，他仿佛能听见自己每一个复仇的念头都在被这黑色的枷锁刻录、审视。

“杂种……”

他在心里再次咀嚼着这个西奥多辱骂利维坦的词，此刻却觉得同样适用于与天使做交易的自己。幽绿色的瞳孔在梦境的光线下剧烈收缩，倒映着西奥多那完美无瑕、却比地狱最幽深的裂缝更令人窒息的笑容，妥协的屈辱感如同利维坦的腐蚀毒液，在他体内灼烧——他，嫉妒环失落的继承人，竟要依靠一个天堂神子的施舍来实现复仇。

但脑海中随即浮现出利维坦那张带着嘲弄的脸，那八爪鱼用触须拥护着路西法，恨意，比西奥多的神威更沉重地压垮了他的骄傲——

欲望的毒蛇吐着信子在他耳边低语：力量，抓住它，不惜一切。

他最终垂下了手臂，任由那黑色的契约彻底锁死，灵魂仿佛被钉上了一根无形的钉子，既感到一种令人作呕的稳固，又清晰地预感到未来被拉扯、被控制的痛楚。他出卖了一部分自我，换来一个可能。

一个将利维坦那张可恨的脸撕碎的可能。为此，与虎谋皮又如何？

“别担心，别担心，我的合作者，”西奥多再次安抚贝希摩斯，让水母不再应激，“等到合作中答应的条件和要求都完成后，这份契约就会失效，你不用担心我想用这种东西困住你，你可是我在未来，在地狱中的梦游，我对盟友一向是宽容有耐心的。”

扯谎的话——贝希摩斯不想回应西奥多虚伪的话语，只是提出自己的问题：“我们要现在就去吗？”

“不要急，利维坦刚从地狱回去，路西法仍旧在北西之海的宫殿中，我还要找一趟该隐，你先好好休息。”

贝希摩斯送走了帝维纳特的掌权者，撒旦也在玛门和阿斯莫德的调和中将利维坦放走了，两个环主将地狱的主人困在岩壁中，撒旦气急败坏地看着八爪鱼从阿斯莫德开出来的门逃离。

“你他妈的玛门，还有你阿斯莫德，拦着我算是什么意思，”撒旦见利维坦的身子已经消失在门的空洞中，就连雕花大门都关闭了，“我是要教训他一顿，不是要下死手，你们这么着急护着是什么意思。”

阿斯莫德赶紧接上撒旦的话，半是献媚半是安抚：“哎呀，我们这不是怕大哥你下手没轻没重嘛，嫉妒可是我们用来绑住路西法的礼物，他要是有个什么不好，路西法那边也不好说对吧。”

玛门从一个商人的角度为撒旦认真分析，神情诚恳用语温和：“是的，大哥。你想想，我们目前为止最重要的是解决来自帝维纳特的威胁，这就离不开路西法，而且你想，路西法对权力的依恋有多大，他想要的未必是地狱的统治权，放宽心啊大哥。”

撒旦狐疑地看着两个环主，最后还是挥了挥手：“那就将你们的礼物看好，别给我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