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并不长,带着向下的坡度,有些湿滑。他们手脚并用地前行,不过几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尽头是海岛另一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小海湾,与他们登陆的那一面截然不同。一艘完好无损、挂着洁白船帆的小船,正静静地停泊在清澈的海水中,与庄园里的一切破败、腐朽和诡异格格不入。
他们奋力将船推入深水,爬上船,扬起风帆。海风鼓荡,带着无比珍贵的、自由的气息,推动着小船,平稳地驶向广阔无垠的大海。
身后,那座笼罩在永不散去阴云下的欧利(或者说欧丽)庄园,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海平面之下。
船上没有人说话。劫后余生的庆幸,被失去同伴的沉重、对未知的恐惧以及深深的疲惫所取代。燕千风、赵馨然、韩医生、贺老板……他们都永远留在了那个循环的噩梦里。
“循环……我们真的打破了吗?”罗晟望着茫茫海面,轻声问,像是在问别人,也像是在问自己。
“不知道。”崔柏靠在船舷,点燃了烟斗,但里面的烟草似乎已经燃尽,他只是习惯性地叼着。他的视线投向远方,有些涣散。“也许……我们只是侥幸逃出了这一次循环。也许那座庄园,还有那个‘卿管家’,依旧在原地,等待着下一批被选中的‘客人’。”
陆朝摸了摸口袋,那张诡异的邀请函已经不见了,或许留在了那个仪式基座上。他遗忘的,或许并非具体的物件,而是对生命的一种敬畏,或者说,是一次无心之下、由他人完成的,对微小生命的救赎?他已无从考证。
诸葛玥望着燕千风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数日后,他们幸运地被一艘路过的、标注着“梦树物流”的货轮救起。
关于欧利庄园的一切经历,他们心照不宣地约定绝口不提。那就像一场逼真得过分的集体噩梦。但噩梦留下的印记却真实存在:崔柏发现自己的视力下降得更快了,且时常在深夜幻听到隐约的钟声;罗晟对鱼肉产生了强烈的心理排斥;陆朝则对任何对称的建筑布局产生了莫名的生理性不适;而诸葛玥,在回到所谓“公司”报道后不久,便悄无声息地、彻底地消失了,仿佛人间蒸发。
他们试图回归正常的生活,努力忘记那段恐怖而诡异的经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