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一次极好表现自己的机会,只要完美做好这趟差,以后质疑的声音就会被扼杀在实实在在摆在明面的政绩中。
说完正事,庄珩话头一转,说起她的字来。
“那日接到你于长平镇写给我的书信,展信之后,我与那几近巴掌大的墨团相顾许久,方辨认出所写何字。”
“看九寒之大作实在是费眼。”
苏九寒:......
多磕碜人呢,对着她那堆丑字都喊上大作了。
她知道她毛病字写得是不咋地,但巴掌大墨团这措辞实在是夸张了,她的字除了大点粗点她自我感觉还是挺好辨认的啊。
“九寒半月走前,便定下和我读书习武一事,如今你归来,此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他也实在不想接一封七歪八扭还缺胳膊少腿的信了,庄氏族中五岁小儿所写的都比眼前女郎所写规整。
“择日不如撞日,便从今天开始吧。”
他独断专行的将此事定下。
苏九寒赶了一天路,这会饿得肚子抽筋,只想回家吃饭。
“那便劳烦大人了。”
可恶!领导兴致勃勃,作为下属怎好败兴!
这是可能就是职场人的圆滑吧。
苏九寒心中早已泪流满面,但是表面已经表达出了欣喜之色。
庄珩带着苏九寒朝书房走去,边走边问,“从前读过什么书?”
“只学过孩童开蒙的蒙书。”碧水村能有一本蒙书已经很不容易了,其他书想都不敢想。
“如此。”怪不得信中不少字写得四像不像。
说话间两人到了书房。
“过来。”
庄珩展开一张空白的宣纸,置于书案,取笔沾磨,递向苏九寒的方向,
“写一个字给我瞧瞧。”
苏九寒没专门学过书法,虽然碎片化的见过网上教学如何握笔运笔,但是她自己是整不来的,接过毛笔后,用自己的方式在纸上写了个大大的苏字。
看这几乎占据四分之一纸的苏字,苏九寒微微脸有些红,好似大人说的几近巴掌大的墨团不是夸张,而是写实哈。
正在此时,突然手上一暖,一只大手虚虚抓握着她执笔的手,轻轻调整握笔的姿势。
“写字第一步乃握笔,执笔无定法,要使虚而宽,当做到指实、掌虚、掌竖腕平和管直。”
“藏锋起笔,中锋行笔,回锋收笔,轻重提按需有度。”
跟着庄珩手上的力刀,新写的苏字和她自己完成的差别犹隔天堑。
做完示范后,庄珩的手立马离开,他站在书案的另外一边,清雅得如深谷中的青竹。因背光而立,他的整张脸都陷入了黄昏的阴影中,也因此,没人发现他眼中复杂晦暗的神色。
苏九寒记忆力很不错,有了庄珩刚刚的掩饰,她很快写出一个规整的苏字。
进步很明显,这可真不错。
“大人你看看,这字写得如何?”
女郎的笑如春花般绚丽,这一笑仿佛让暗沉的书房整个都变光亮了起来。
庄珩理不清心中那股突然出现的愉悦从何而来,他只是勾了勾唇角,用此生最真心之言夸赞了自己的下属。
“墨迹清晰,胳膊大腿俱全,我已经能一眼认清了,真是进步斐然。”
然后拿出自己早就备好之物,顺势交给她。
“此乃我少时习字所临字帖,你拿回去,每日练一至两个时辰,时日久了自会品其真意。”
苏九寒接过字帖,真心拜谢,“谢大人。”
虽然她觉得他的夸赞更像挖苦,但她还是很感激他的。
庄珩与她,不过上下级的利益关系,在工作外,还愿意花时间和精力教她和为她准备学习的字帖,怎能不让人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