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议事重地,是禁止家中女眷过来的,便是她从前颇受爹爹疼爱,董玉菲也是第一次出现在这里,她坐在最下手,感受厅中肃穆的气氛,紧张得手心后背尽是冷汗。
“此子打着朝廷的幌子,但是入驻泗云县后,不仅完全封锁了向外通信渠道,如今还要大张旗鼓开荒囤粮,他想做何事,县中各家心知肚明。”
“我董家一开始就成了那只敬候的鸡,此后送粮派小辈结交,在县中其他人眼里,早就是和庄家那位监察史是一伙的了,如今哪里还有拒绝的机会,依我之见,倒是不如趁此机会,直接站队。”
“此话说得轻松,庄家那位并非泗云县人,事败之后他倒是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我家董家根就在泗云县,做了这般得罪人的事,以后出了事,可跑都没地可去!”
厅中赞成者和反对者人数持平,董玉菲看见平日里自持庄重的族老吵得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觉得颇为陌生,怪不得,苏大人要叫自己和家中商议后再做决定,没想到此事后头竟然牵扯出这么多。
她一时迷茫又澎湃,迷茫的是自己还痴长苏九寒一岁,看事却如三岁小儿一般只看得见表像,滂湃的是自己将来有机会机会进入那个云谲波诡的世界。
她现在无比庆幸苏九寒是一位女郎,为了更好接近她,家中才会派出与她同龄的自己,否则这种事,她一后宅女郎是万万没有机会的。
议事厅的争吵还在继续,董玉菲坐在椅子上,期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有说话的机会。
她隐秘的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兄长,第一次觉得那张尚算英俊的脸有点碍眼。她费劲心思拉进和苏娘子得来的好处,竟全进了他的口袋,而她能不能参与此事拿到好处,还是个未知。
董成卓迎着妹妹奇怪的眼神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丫头搭错了那根筋,阴恻恻的看着他干嘛?
董明辉压了压手,阻止厅中进一步的争吵。
“董家没有做左右逢源墙头草的机会,如此这般,只会两头不讨好,里外不是人,早在庄家入城之日,我董家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么?”外头之人皆言他性子急躁,他却觉得世人太过逢源。
想要两头讨好两头得利,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玉菲和成卓回去准备准备,明日去城门口等苏娘子,此行,不需要你二人做什么,只有一个,听苏娘子行事,她叫你们往东,你二人就不能往西听见了嘛。”
“是!”兄妹两人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让成卓去便成了,玉菲一个女郎,未来还要嫁人,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是啊,让成卓去便是,既已决定站队,便更要让成卓和哪位苏娘子多多接触,年轻男女,花前月下,若真董家真能迎娶苏娘子这位亲信,于董家来说也是件锦上添花的幸事。”
董玉菲低垂着头,指甲掐进肉里,竭力掩饰自己的愤怒和不服。
这个机会明明是自己服低讨好求来的,他董成卓做了什么,端着大少爷的架势什么也不干,还要她无数次提醒方会收尽眼中对苏娘子的轻视,凭什么事成之后倒是她这个有功之人被隐退。
“成卓性子硬,让玉菲也一道,从中调和着,好事才不会变坏事。”
满厅长辈听了董明辉的话,沉默了下来。
人老成精,董成卓眼中的轻视他自以为藏得隐蔽,其实早就暴露。
只让董成卓独行,确实容易好事变坏事,董家长辈们很快想通。
“行了,这事就这么决定了,你二人尽管下去准备自己的行李,其他的家中自会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