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不好了!外头来了个人,自称是监察史大人座下门客!她还押着范牛儿,说老爷您私持武器,私蓄兵力,企图造反,她代表监察史大人来问罪来了!”
“监察史?他一个监察史管我泗云县的闲事做什么!”
“黄口小儿,满口胡扯,我那是给泗云城打跑反贼!是功!”董明辉瞪着一双牛眼,又气又俱。
他虽然脾气急些,但是个聪明人,钱董丁三家的行为,说得好听是兴兵讨逆维护地方平安,说得严重是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大厦将倾,巨大的利益诱惑前,谁不想分杯羹,三家联合之初动机本就不纯。
此时说这话董明辉也有些心虚。
但他作为家主,必须给全家表明态度。
倘若朝廷没来人或者来者实力弱,大可不必这么麻烦的费劲心思遮掩。偏偏朝廷来了人,来得还是一个有实力又强势的,那这面大旗可就得扯好了,否则等待董家将会无尽的地狱。
“家主,此时当先出去看看情况再从长计议。”管家在一旁小心翼翼提醒。
“走!”
董家人出了门,就见大门口被火把照得如青天白日般亮堂堂。
身穿黑甲的部曲将董府大门围得水泄不通,正门外横平竖直密密麻麻站满了气势逼人的部曲。
满面凶相的部曲最前头,站着一个笑莹莹的女郎,她穿一身青绿的衣裳,如葱玉般的手中握着一截粗砾的麻绳,麻绳的另一端绑着个涕泗横流的男人。
那男人正是前几日还和当地世家叫嚣的欢的流民军二把手范牛儿。
董明辉想起刚刚家奴来报,言朝廷的兵士半个时辰就把与世家周旋的流民军打得落花流水的事。
头隐隐作痛,心中也升起一丝惧意,没有了刚刚议事厅的气势。
见来人是个年轻得过分的女郎也没敢面露轻视。
他甩袖附身,行了个揖礼,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若是是忽略那过于圆润的身材和磕磕巴巴的脸,倒挺有古韵的。
“见过尊者,不知监察史大人深夜来访泗云县,未来得及设宴接风,真是失礼,失礼,还望大人和尊者不要见怪才是。”
苏九寒从前也远远见过这些城中世家贵人几面,每次所见皆是目下无尘颐指气使的模样,何时见过他们这样有礼有貌的时候。
一时之间,她颇为惊奇。
“泗云城被北方而来的流民占据,他们在城中无恶不作,百姓苦不堪言,我董家世辈受泗云县庇护,岂能袖手流民如此欺压我县中百姓?便和钱丁两家商议,集三家之力,以赶出反贼为己任,没想却是被反贼胡乱攀咬,叫监察史大人和尊者误会。”
“更深夜重,尊者不如进府,略喝几杯茶水,也好让在下澄清其中误会。”
董明辉看见自己说完这话后,那女郎笑得更灿烂了。
她温声细语的反问了一声,“哦~”
“你钱董丁三家喊出,天之将死,顺着为仓逆着为亡此等大逆不道之言,这也算集三家之力,以赶出反贼为己任么?我看三位家主是早已将这泗云县视为掌中之物了吧。”
董明辉脸色瞬间一白。
这是当初与流民军对战时,钱浩为逞一时之能脱口喊出狂妄之语,这种话在心里想想就算了,大剌剌说出来就是最活脱脱的把柄。
董明辉气急。
钱书那么心机深沉的人怎么生出钱浩这么个不带脑子的蠢货!真是要把三家人害死了!
他四两拨千斤道。
“尊者说笑了,小儿戏言,怎当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