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正在和老板记录生活,没想到那个社畜被她逮个正着儿。身为女生,这种事她做不到视而不见。
瑾生花想请他们两个喝奶茶,但被拒绝了。
因为赶时间。
段瑾全程一句话也没说,只用眼睛看着她。
瑾生花面色如常,这时女生察觉到老板的异常,突然问:“你们认识吗?”
段瑾沉默一会儿,幽幽道:“认识。”
颇有咬牙切齿的味道。
七八年过去了,对方应该早已心有所属了。瑾生花这样安慰自己,于是道:“算高中同城同学。”
女生低低跟着念了一遍,而后露出温和的笑:“原来你们认识。我叫任竹雨,你好。”
“瑾生花,你好。”
她说出名字时,段瑾皱眉看了过来。
“你……你改名字了?”
“对,好记。”
“难听,我还花生呢。”
“……”
瑾生花不知道这人哪儿来的脾气。
她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发现快十一点了。
“我要走了,再见。”
她的背影被人潮淹没,段瑾的唇闭得紧紧的。
……
瑾生花到家时,张情芳正好在煮饭。
她问:“小妹呢?”
“刚哄睡着。”张情芳戴着围裙,拿过她手中的菜,“给我,我来。你到一边去休息,昨天就是你在忙,这才刚回家呢,也没休息。”
她还没说什么,张情芳又想起什么的。
“今天孙叔叔的爸爸妈妈要来吃饭,待会儿人来了你嘴甜一点,叫爷爷奶奶。”
瑾生花表情淡了,应的声音轻到没音儿。
张情芳犹豫着,还是说:“他们是来看小妹的。前几年的事,你名字也改好了,老人家说不定早就忘了那回事儿,你也别放在心上。”
老一辈迷信,瑾生花入户口前,爷奶两老辈子找人算了她的生辰八字,那个算命老头戴着墨镜说她八字硬克爹。
正好瑾华山脑梗去世,爷奶俩只有一个儿子,辛辛苦苦拉扯大,心里害怕,死活不肯让她进户口,也不准让她认孙培当爸爸。说她名字中的“淼”字水太多,孙培属鸡,水患淹鸡,对儿子事业家庭身体不好,要她改名字才准人住进家里。
“淼”字是她出生时,妈妈特意找道士取的字,因为她命中缺水。
张情芳左右为难,最后只能带她去改名字。
改完名字回到家后,爷奶俩依旧板着脸,说小姑娘也满十八岁了,成年了,暑假出去找找工作,别老呆在家里。
瑾生花当时情绪爆发,但素来压抑自己,因此只是冷脸说了几句丑话,把两个老人气到瞪眼直哼气。
她讨厌现在的名字。
张情芳显然也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好声好气教育道:“老人家都是这样的,嘴上说几句而已,年纪大的人气不得,你当做没听见,不会怎么样。记得别拌嘴,妈妈在中间不好做人。”
瑾生花听着,失焦的视线重新清晰,压下难受,轻轻的“嗯”了声。
张情芳知道女儿从小懂事,就没再多唠叨。
“这里油烟味儿重,快出去,别被熏着了啊。”
瑾生花被张情芳推出厨房,然后厨房的门“咔哒”就闭合了,把她隔离在外面。
她原地站了会儿,然后才到卧室打开电脑修改简历,往查过的公司投简历。
电脑“滴滴”两声,任务栏的绿泡背景变红。
是Landon发过来的消息。
说不久将来成都,希望她能考虑好这份工作。可以不把它看成工作,当做兴趣爱好来培养。
随后又发了一长串肺腑之言。
【世界各地拍摄纪念,你可以欣赏不同国家的日落。】
她看了这段话好久,觉得Landon已经学到中文的精髓了。
她回了消息,和之前差不多的回答。
Landon急得直接发母语过来。
瑾生花畅通无堵的扫视完,最后回。
【我会在你到成都这天给你答案。】
Landon就没再打扰她。
对方的确非常真诚,给的时薪十分丰厚。
她难免心动,为工资,为世界。
但未知又使她害怕,她怕自己走的路又像当年一样,到头来一事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