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呜咽变小变压抑。
一时什么话都没说。
她听过母亲很多次很多种哭声,歇斯揭底的、生无可恋的、卑微乞求的、委曲求全的、自责埋怨的……无论多少次、多少种,都是陷入绝境之人的嘶吼呐喊。
她没有挂断电话,静静等待对方平复心情,
“小北放学了,不一会儿就会到家。”张情芳缓过来后说,“这孩子认生,到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和他说说。”
瑾生花应了声问:“我什么时候做饭比较好呢?”
“七点半做就行,冰箱里有今天买的菜。”张情芳长长一叹,内疚道,“原本打算做一桌子好菜等你,没想到出了这样的意外,妈妈下回补回来。”
“我接下来都在成都,什么时候做都可以。”
“哐哐哐”的敲门声响起。
瑾生花一边说着,一边去开门。
门口站着穿校服的小男孩,头发柔顺,眨巴着眼,确认了好几番。
“你是瑾姐姐吗?”
电话里的张情芳听到孩子在说话,让她把电话递给小男孩。
孙望北听到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很高兴的喊:“妈妈!”
张情芳让他乖乖听姐姐的话,妈妈有事要晚点回来。
孙望北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妈妈?”
“很快就能见到妈妈啦。”
“好吧,妈妈可以奖励我一个小蛋糕吗?”
“当然可以啦,你乖乖听话,妈妈明天奖励你好不好?”
“好!”
瑾生花将电话举到耳边,张情芳叮嘱了一些事情,就匆匆挂断了。
孙望北人儿小小一个,却背着个大大的书包,书包装满书,往后拽着。
瑾生花提着他的书包,“我帮你提着。”
“我知道你是瑾姐姐,你很漂亮,不是陌生人。”孙望北颠了颠沉重的书包,边摇头边往里面走,“很重的,我自己可以。”
七八岁的小男孩往沙发上一坐,累摊了。
“饿吗?”瑾生花坐在旁边问。
她一向不擅长和这类小孩打交道,说的话都显得干巴。
“不饿,但有点渴。”
家里有饮水机和烧水壶,烧水壶是专门烧热水泡奶的,孙望北被妈妈耳提面命,不能碰烧水壶,会被烫伤,会痛得掉皮。他害怕就从来没伸手碰过,所以每次喝水都是拿着自己的水杯去饮水机。
“瑾姐姐,我要进房间写作业了。”孙望北抱着书包,严肃着一张小脸,“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
瑾生花终于被逗笑了,她弯腰去看他的小脸蛋,“好的,有什么喜欢吃的菜吗?”
孙望北眼睛亮晶晶的,大声说:“我喜欢吃土豆炒肉丝!”
“那今晚吃这个好不好?”
小男孩肉眼可见的高兴。
“好了,去写作业吧。”
孙望北一跳一跳的小跑进卧室。
瑾生花一年有350天都在外面工作,只有过年会在成都呆几天,过后又飞回北京,比高中生过得还畜生,没有暑假,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她和家里的联系少得可怜,每逢过节时会通话转账,每个月也会按时转钱给张情芳。
她开始淘米煮饭,拿出土豆削皮,切得又快又匀称。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瑾生花就是那个穷人家的孩子。
她正在热祸,围裙里的手机震动着,她歪头夹着手机接通。
楚嘉梨是下午一点到的哈尔滨,信誓旦旦说要学滑雪,屁颠屁颠就跑去了,这会估计是回酒店才给她打的电话,问她到家没。
“到家了,马上都要吃饭了。”
“淼淼!你一定要信我!”楚嘉梨特别亢奋,感觉身后的尾巴都快摇上天了,“你绝对适合走自媒体!”
“?怎么突然这么说?”
猪油下锅,滋滋叫。
“像你这样天生自带清冷气质的天然绝世大美人真的少见得可怜!”楚嘉梨直接嗷了一嗓子,“你那个账号才发几个视频就爆成这样,Landon发的wb也爆火了,你不刷视频的吗?”
虽然有一部分是她买抖加+引流的原因,淼淼新号来不及养,只能曲线救国。
瑾生花实话实说:“因为一直响,我后面关了。你知道的,我比较喜欢追剧和看书。”
上次出演广告的费用,闺蜜分了一半给她,叫她好好养膘过冬。她以前的收入并不低,算得上高收入群体,虽然持续时候短,但她购物欲寡淡,钱都花在水电费房租和吃的上面,囤了不少。
今天又支付了一大笔钱财出去。
瑾生花最大的癖好就是囤钱,松鼠囤食物是为过冬,她囤钱是为养老。
“Landon特别希望你能加入他的团体,还叫我来游说你呢。”楚嘉梨没想到当初拍的一个视频会引来摄影师大佬。
“他和我说过,不过我现在顾虑比较多,没有决定好。”瑾生花下肉入锅,油噼里啪啦溅起来,她掌着勺。
Landon在筹备下一次的拍摄计划,这个英国男人十分迷恋冰雪美人,用变态点的话说,就是喜欢睥睨万物,漠视一切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