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好:“王理雄。”
说出名字后,尤好把尤阳为什么打人的原因也告诉了李致。
了解完事情大概后,李致点头说了句“知道了。”
李致刚出门,王梦玲就来到尤好面前,紧张道:“好好,阳阳的事你跟李致说了吗?”
尤好点点头:“说了。”
晚上李致回来,一身酒气的上床,搂过身边的尤好:“尤阳的事解决了。”
尤好任他搂着:“我想让尤阳明天跟王景然道个歉。”
李致:“嗯。”
尤好:“跟王景然道完歉后,能不能让王景然也跟我爸妈道个歉?”
李致:“这事本来就是尤阳和他同学之间的事,现在问题解决了,再让对方跟爸妈道歉,我觉得有点多此一举了。”
许久没听到尤好开口,李致以为她默认了他的说法,没再说什么,放开她翻过身就打算入睡。
就在李致快要睡着时,尤好突然出了声:“如果是你爸妈在你的学校被人讥叫为乡巴佬,你会让那人跟你爸妈道歉吗?”
李致睡意明显:“我爸妈不会像你爸妈那样。”
这句话落,屋内瞬间安静下来,这一瞬,两人都能清晰的听见对方的呼吸、心跳声。
许久,李致开口:“我不是那个意思。”
过了会儿,背对着他的尤好也开了口:“我知道。”
这么生硬的一来一往后,两人各自拥着被子的一角,都没再说话。
谁都没有睡意,可谁也都没有动,像是在告诉对方自己睡着了,可又知道对方没有睡着。
僵硬和小心。
第二天早上,李致起床时,朝还躺在被子里的人道:“我今天跟王景然他爸说一声,看看找个时间让王景然来跟爸妈道个歉。”
好半晌,尤好开口:“谢谢。”
不知道李致是怎么跟对方说的,对方很配合,直言要请尤好爸妈吃饭并正式道歉。
尤好问了尤德夫妇的意见,尤德夫妇一听,拒绝的直摆手,直说不是什么大事,他们早都忘了。
王景然家那边也没有强求,最后双方的道歉是在尤德夫妇送尤阳去学校时在学校的湖边完成的。
不正式,但从表面看,双方的道歉都很真诚。
考古分享会的前一晚,尤好问了李致的时间,李致说他把工作上的一些事处理完后就赶过来。
人陆陆续续进入会场,尤好望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
史老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望着她笑道:“紧张?”
尤好下意识摇头。
史老师拍拍她的肩膀:“一个分享会而已,不用紧张。”
尤好镇定的点点头:“不紧张。”
史老师也不戳穿她,笑笑,随后走向了嘉宾席。
随着人群安静下来,尤好往观众席看去,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劲朝她招手的蒋圆,蒋圆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尤好朝她笑笑。
她继续朝观众席看去,一圈下来,都没看到李致的身影,时间到,她朝台上走去。
底下乌泱泱一片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尤好身上,她顿了一秒,随即不着痕迹深吸口气,微笑开口。
尤好以为她在台上说话的时候会很紧张,紧张到说话都可能磕巴的那种,可真当她站在台上说话时,她发现她全身心都投入在了面前的考古知识分享中,慢慢忘记了紧张。
直到两个小时的分享会快要结束,尤好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原来已经在台上讲了这么久,心神再次回到台下人群的脸上,紧张感再次回笼,只是这次的紧张感比最开始少了许多,她吐出一口气,目光下意识在人群里找寻起来。
就在她要失望的时候,她突然在最后一排看到了李致,她一动不动的望着他,他也在看着她,她觉得此时的她就像多云转晴的天气,在这一瞬,她决定原谅所有。
人群里的提问将尤好拉回神,她看向朝她提问的人。
“尤老师,你就读考古学专业和进入考古行业工作是因为您热爱这个行业吗?”
尤好知道在今天这个场合怎么样的回答才是满分答案,她即将脱口而出她早已准备好的答案,可下一秒,她的余光看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目不转睛望着她的李致,那一瞬间,她突然不想再说那些形式化的答案。
尤好:“我对考古这个专业谈不上喜欢不喜欢,我之所读这个专业是因为我的父母认为这个专业读出来以后的就业环境会相对简单,而且这份工作说出去能让他们面上有光,‘看,那是老余家的闺女,从小学习就好,如今还成了考古学家,老余真是养了个好闺女。’因为他们希望我读所以我就读了。”
台下坐着的大多数是学生和热爱考古学却因各种原因不得不从事其他行业的人,他们原以为会从尤好口中听到令人热血的答案,他们原以为尤好做这份考古工作是因为热爱和坚持,他们内心隐秘的期冀着能从尤好热血、激奋人心的答案中得到力量。
可结果是让他们失望的,尤好的答案是一个世俗的不能再世俗的答案,世俗的让人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