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戏子已经准备好,桃芷也带回五六个似天仙般的人物,向温知白问好。
“小姐,这是您要找的人。”桃芷朝温知白道。
有带琵琶的,有带古琴的,温知白点点头,她很满意,不愧是意映楼的人物。
“素闻意映楼有一苏沐公子,擅弹琵琶。”温知白的眼光落在人群中用纱半遮面的清瘦男子,他身穿青衫,皮肤中尚透着粉色,若非男子,恐怕就连温知白也要被比了下去。
苏沐上前一步:“苏木见过裴小姐。”
温知白脸上的笑意藏不住:“你长这么好看,不必多礼,对了,我不姓裴,姓温。”
“是,温小姐。”
“一会儿你便坐在我旁边,陪我看戏。”温知白坦然道,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可在谢谙和桃芷眼里,只怕等裴钦州回来以后,凶多吉少了。
以至于温知白问桃芷要不要分两个陪着她时,桃芷涨红脸蛋,飞快地跑开了。
一本戏名集册递到温知白的跟前。
“请小姐点戏。”
“那便点一曲长生序吧。”
她的话音刚落,一曲好戏便登台开唱。
……
马蹄滴滴答答地敲在青石板上,穿过繁华的闹市,转而偏离原本的轨道,驶入一条寂静且破败的小巷。
不过片刻,便停了下来。
马车内,裴钦州单手撑在桌上,食指点着太阳穴,双目微阖,薄唇紧闭。
利刃出鞘,“叮”的声音形成一个包围圈,将马车围困在一起。
来者皆握紧手中的长剑,向马车内一并杀去。
电光火石间,裴钦州一跃而起,不知何时便已站在刺客身后。
刺客不解地两两相望,不是说这裴钦州只是个文人墨客,为太子出谋划策的书生而已,怎会武功?
“你们耽误我回家了。”裴钦州说着,不知从哪取出一把银光璀璨,尚刻着蛇纹的长剑。
刀光剑影,十几人不过三两下,都倒地不起。
裴钦州打了个响指,刹那间,地上的尸体便都灰飞烟灭,就连血泊也都消失不见。
至于为何外界传闻他是个文弱书生,许是因为见过他杀人的人早就成了灰烬,早就在这世间寻不见了。
无数的人都想要他的性命,这样的场面,他已习惯了。
想到温知白还在府中,他便卸掉马车,骑上马,奔腾而去。
这个时候,裴钦州也该回来了。
温知白故意将身旁给苏沐坐的椅子拉得近了些,又小声凑在苏沐的耳旁:“还请苏公子配合我。”
苏沐虽不懂她在说什么,却也是点点头,她说什么便做什么。
其余的几个乐姬便也坐在温知白周围,一同陪她看戏。
不多时,谢谙便凑上来,告诉温知白,裴钦州回来了。
她望向门外,身材修长的男人正默默注视着她,在目光碰撞上的刹那,裴钦州双手交叉在胸前。
不知为什么,温知白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可眼下真的看见了裴钦州,她还是有几分心虚。
“小姐,那位是……”苏沐端起桌上的一盘葡萄,摘下一颗,递到温知白的嘴边。
温知白则是挑衅般地咬下那颗葡萄。
其余几人也似乎有所察觉温知白的用意,纷纷朝她靠近了些,又是递糕点,又是递杯盏的:“小姐,那位是?看起来不像是一般人呐,不过看上去,竟能与苏公子争上几分。”
见温知白不为所动,反倒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裴钦州自我安慰:可能就是这段路隔得太远了,我先走过去吧。
有人就这样哄着自己走到温知白旁边,手倒是也一直抱在胸前。
“呀,这位兄台是哪家的乐姬,竟从未在尚京城见过?”意映楼的一名乐姬上下扫视裴钦州,若与苏沐站在一起,只怕苏沐也要黯淡几分,只不过,这挎着个脸,怎么侍奉小姐,出于好心,这乐姬上前提醒:“劝这位小哥还是多笑笑,都一同侍奉小姐的人,别惹小姐不开心。”
闻言,温知白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轻轻扯了扯那乐姬身后的衣摆:“先、先别说了。”
“为何?是小姐您花钱取乐的人,怕不是借着一番好容貌,就可以对小姐摆脸子。”
裴钦州的脸色难看到极点,温知白也赶紧拿了一块牛乳酥塞进那乐姬嘴里,她现在花的钱,他们现在得到的钱,全是裴钦州的。
“那、那个,大人既然回来了,要不要一起看戏?”
“大人?!”一众乐姬愣了一下,又立马反应过来,这位,怕不是就是传说中的裴钦州?孤傲、人如寒霜的东宫幕僚?
先前那位乐姬口中的牛乳酥掉在了地上,见到裴钦州狠戾的目光,连连躲在温知白身后,小声蛐蛐:“小姐,救我……”
“谢谙,上茶!”说完,裴钦州便就一句话也不说,坐在一边,与温知白一起看戏。
两人的余光都互相瞥着彼此,却都一言不发。
温知白:就这么沉得住气?快说啊,说你真是个朝三暮四的女人,然后把我逐出裴府,老死不相往来。
裴钦州:她在喜欢他们什么?
“苏苏,我要吃荔枝。”温知白说完,便张开嘴巴等苏沐将剥好的荔枝送入她的口中。
苏沐清浅一笑,柔声道:“好。”
裴钦州却夺过那盘荔枝,亲自剥好:“我亲自侍奉温小姐。”
“你这人真好笑,我说过要吃你剥的吗?我要吃苏苏剥的。”说着,她作势要从裴钦州的手里抢回那盘荔枝。
裴钦州气不过,往后躲闪。
温知白趴在桌上,往他的方向逞去:“裴钦州,你耍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