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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 1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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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传来将军战死的消息,元若水闻讯后小产,她成了寡妇。

某日两人在街上偶遇,遏制住的情感再度萌发,随往来书信后直到爆发,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他们私底下相会,诉说对彼此的想念又恨身份禁锢,在偷到短暂的时光里,一次次不留余力把对方全部占有,挥汗如雨。

钱家回南州后,本以为此生不会再相见,谁知元若水也跟了过来,半年没见藏着心里的情感痛苦煎熬,偷吃得到的餍足再次点燃心里的火。

直到后来沈忘冬和元若水相继有身孕。

元若水有身孕后闭门不出,住在永承坊,鲜少引人注意。

一前一后诞下女婴。

为了给元若水的孩子一个身份,但钱家从不许纳妾,况且元若水还是别人名义上的妻子,若想入钱家的门,钱亦山决不允许。

于是钱同成从十八年前便开始策划如何能让孩子的身份光明正大出现在身边。

钱亦山去世没多久,老太太发现了他身上藏着的秘密。

也正是那时,兄弟三人在钱亦山的遗物中发现那本手札。

手札里的钱亦山似乎早就预料到自己的结局。

为了给钱家留条后路,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钱明光恍惚间好像看见满头白发瘦削的老人,坐在案前躬身奋笔疾书。

钱亦山写:不肖子钱亦山愧对祖先,教养不周,钱家三子,皆不成器,故不许入仕参与沉浮,不求富贵光耀门楣,只求坚守本心,庸庸碌碌平安闲散,大郎菩萨面恶鬼心,二郎自大愚笨,三郎心思重为人轻率,三人不堪大用。

手札落下他最后的语言:

——若后辈入仕,此难难逃,争储之风尚未停歇,事关危急存亡,钱家担此大任者,必是明光也。

当这本手札落在三子手上,兄弟三人挤在窗户后的缝隙中,暗淡昏沉,他们如狼似渴读者父亲留下来的东西,眼神贪婪,他们都想要钱家祖辈积攒出来的荣耀和人脉,为他们铺一条通天路。

窗外的阳光下,是拿小风车奔跑的小女郎。

风车在呼啦啦地转,树梢在呼啦啦地响。

她跑向书房,眼眸明亮,口中大声喊道:“爹爹——”

兄弟三人看到最后,脸色越来越沉,唯有从窗户缝隙外透进来的天光照在手札上,他们抬头,却看不清彼此的脸。

透过这道光芒,他们像藏在暗中不能见天日的老鼠,窥见唯一一丝天光。

从那时起,钱家兄弟三人看钱明光的目光全变了。

钱亦山将全家的希望寄托在钱明光身上,从未想过他们。

若想为权往后名利,钱明光断不可留。

说到此处,老夫人神色悲哀:“我自己生下来三个儿子,最后却要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三岁半的小孩子身上,说来可笑,我发现大郎和元若水的事情后,大郎跪在我面前求我不要说出来,他是我最喜欢的孩子,我自然要向着他,大郎发现手札内容后,加上朝中争储之风强烈,圣上膝下只有两子,庆王和瑞安王风头正盛,瑞安王不会主动拉拢世家,庆王广邀门客,于是大郎暗中投靠了庆王,为自己入仕谋个出路,后来大郎担心两个兄弟会暗下杀手,于是派人日夜不断地盯着,最终听到他们的计划。”

沈忘冬瘫坐在椅子上,陈阿婆担忧看她,沈忘冬摇摇头说没事,“我撑得住。”

叶建元跺脚愤恨:“造孽啊!”

他来回踱步,“要是沈老头知道自己当初以为绝好的天赐良缘,如今藏着这些猫腻,定痛心万分,谁能想到自己的女郎,会被人这么糟践!”

叶建元说完声音急切询问后续,“那后面呢?”

既然跑不掉,老太太干脆和盘托出:“起初有计划的是二郎……”

他们三人表面上兄友弟恭,实际背地里争锋相对,早把对方视作敌人。

熬到钱明光八岁那年,最先有动作的是老二钱同至,他得知每日几乎形影不离徐照行和钱明光拌嘴吵架,两人正在冷战,钱明光主动求和,邀约徐照行除夕那天出城赏梅。

此时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城外最近频繁丢失孩童,于是钱同至派人在徐照行赴约的路上设下阻碍,将他原本赴约的时间往后,给人牙子下手的机会,那天沈忘冬陪同,于是钱同至再派人将沈忘冬从她身边引开,回到家后用沈家传来的家书拖延返回的时间。

徐照行迟迟未归,城外人员混杂,沈忘冬不在身边,这么粉雕玉琢的小女郎,谁看了不心动。

而得知二郎计划的钱同林,再他原本的计划上不期待于会不会出现的人牙子,他自己雇了个人做人牙子,那人便是高烈。

等钱同至的人把他们拖住以后,迷晕守在旁边的两个婆子,高烈趁机带走钱明光。

可高烈把人带走去哪,是个问题。

日夜监视两个弟弟的钱同成,他们螳螂捕蝉黄雀在,而黄雀的身后,藏着更为凶猛的猎鹰。

“你就藏在他们的背后?”

池在惊呼出声,“你这老东西也太阴了!”

钱明光心里有个预感:“所以匪乱也是你策划的?”

“庆王突然把目光投向私盐,可是沿海稳定,只依靠内地小部分的水源提炼,进展缓慢,沿海造盐最合适不过,我又身在南州,南州周围盘踞不少土匪皆是穷凶极恶之徒,所以我把他们联合起来,给了南州城的城防图……”

得知钱同至和钱同林的计划后,一个更为大胆的计划在钱同成心里产生,如此一来,一石三鸟。

匪乱冲进南州城,必定伤亡惨重,攻破城池后,再收复南州,里面的官员必定全部洗牌。

庆王先后派下宋培安跟张本,担任南州县令和刺史,跟他一起负责私盐产出运送,再有他们寻找能为己用的人,维持官府运行,官官相护,私盐案十年才不被人发觉,而私盐盈利的钱,五分之三送去了长安,剩下五分之二,按照庆王要求,囤积私兵,招兵买马,这一计解了庆王的燃眉之急,此为一。

再者,便是钱明光,匪乱定在除夕,那天处处喜气洋洋,戒备松懈,在钱同至和钱同林的先手下,钱同成和元若水配合,他现在钱明光出门钱喝的水里加了迷药,药效发作时间慢,足够等到城外高烈动手,动手时恰好匪乱爆发,城外混乱,元若水的马车停在高烈附近,元若水和他换乘高烈事先准备好的马车,高烈发现马车被抢,只能乘坐元若水留下的马车离开。

马车奢华,山匪一眼就能看到,届时必定会去追高烈,杀人夺车,连同马车里的钱明光也活不了,此为二。

最后,孩子不见了,就能让元若水将钱沉光办成乞丐,送入钱家,有了身份户籍,有了该属于她的名字,给了身份,想办法弄死沈忘冬,此为三。

钱明光记得被拐走那天,她昏昏沉沉,马车里的香味是她唯一的线索,高烈驾驶的马车失控,他们被带回山寨,但徐尽山带人剿匪,成功击退匪乱,使得在土匪窝的她和高烈逃脱。

只不过当时她挨了土匪鞭子,身上到处是伤口,高烧不退昏沉之时滚落旁边的山沟里,后天降大雨,她才醒过来,遇到楼家。

赶来徐照行听见眼眶发红,他记得,他记得。

他随祖父去剿灭山寨里的土匪,想找到蓁蓁,他记得当初似乎听到什么声音,还往人群中看了眼,只不过什么都没看到。

他勒马转身,语气颓丧:“祖父,这里没有钱明光。”

若他当时多去看一眼……

钱明光有些难过:“爹,你做这么多,就是为了给钱沉光一个身份是吗?那你心里有没有真的在意过我在这个女儿,在意过娘亲?在你跟元若水私会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你有念过娘亲和我分毫吗?”

钱同成回答:“我的女儿只有一个,那便是我跟若水的孩子,那才是我想要的孩子,而不是要跟我争钱家一切的你。”

言语无情,比风雪来得更让人心灰意冷。

可那些不是她想要的,若她有朝一日知道父亲想要,她必然会毅然决然放弃。

薛定几人也赶回来,钱同成带了五十几人,而他们只有十五人,胜负在此时已经揭晓。

钱同成深深看了眼钱明光,“希望你以后不要做我的孩子了。”

他说完转身,“动手,一个不留。”

钱同成走向雨幕深处,身后传来厮杀声,刀剑碰撞,他站在雨里,却怎么都往前不能再走一步。

他仰头直视天上瓢泼的雨,豆大的珠子砸在脸上。

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但很快,远方传来踏踏马蹄,震耳欲聋的策马声此起彼伏。

徐照行一直护在钱明光身前,却节节败退,眼看大势将,败局已定。

没想到贺山来得快,他策马上前一剑砍下缩在最后面那个人的脑袋,笑道:“还好我们没来晚!”

徐照行他们一改方才狼狈只守不攻的姿态,个个身手敏捷,转守为攻,他朗声大笑:“贺将军来得巧,我还在想你要是还不来,我们今儿个怕是得有几个人折在这了,松安县里除了村民还有庆王囤积的私兵,贺将军万万不能让人跑了!”

贺山挥剑:“杀!”

一战方至天明,钱同成见势不对,趁机逃了,跟张本一样。

松安县的私兵活着的还剩几人,加上没气儿的,清点完后共有一百人。

贺山看向并排站着的钱徐二人:“这不对啊,若说私兵,不该只有一百人,难不成他们用五分之二的钱财,就养了这几个人?”

池在一脚踹翻跪在地上的人:“说!”

地上的人顿时被踹得眼冒金星,浑身剧痛,立马招供:“我们是留下来断后的!剩下的一千五百人在昨天就已经跟着张本撤离了,但临走之前,晚上那个头儿另外分出五百人不知派去了何处,我们之前混在松安县,有松安县的官员为我们打掩护,所以没人发现问题!”

“张本带人去往何处?”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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