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瞬间红了眼眶:“我跟女郎一块去!”
钱明光没答应,老杜也叹气:“女郎做好准备了吗?”
“没有。”
钱明光说完觉得神色过于严肃,笑起来,“怕什么,之前我已经猜到了,只是我心里还存着点希望罢了,直到前天,清南观的消息带回来,我想着,总该要去看看,我不明不白十年,答案就在眼前,我该去问清楚的。”
老杜笑了笑:“也是,我也不拦女郎了,这件事对大娘子打击也很大,所以这两天她不敢闲下来,总归还是要有个人去解决的。”
钱明光点头,看到韶院门口站着徐照行,他倚靠在门框上,池在牵着马,两人已经在等她了。
“老杜,福寿堂那边可能会有动静,他们母子两合起伙来演了这么多年的戏,到最后也不会善罢甘休,若我母亲撑不住,就劳烦你和陈阿婆了。”
老杜道:“大娘子是个坚强的人,女郎也是。”
今日表面的和平,是全部装出来的。
叶建元的黑甲卫早已暗中遍布全家,里里外外的人也都排查过一遍。
就连狗洞每个地方,这两天借着搬家的名义全部堵死,确认没留下任何暗道出入口。
两天的时间。
足够双方做足了准备。
为了真相,也为了她的答案。
陆裳把钱远净喊到自己院子里,吩咐她身边的婆子把门窗全部封好。
母子两对坐在蜡烛前,钱远净纠结半晌开口:“娘,家里是不是要出事了?”
“是,今晚不管发生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去,我们就在这屋子里,坐到天明,等天亮,事情就结束了,以后去了长安,日子才能好起来,你多跟你大伯母亲近些,她父亲是中书令,二品大员,官职比你祖父当初还高,朝中颇有威望,你用功念书,本本分分的,遇事机灵些,往后日子不用愁,若你能登科入仕,在朝中跟着他学他为人处世,做事方法,不懂的将来有很多交集的地方,你大大方方问他,不要怕说错想错,小事不要怕做错,娘现在不求你出人头地,你将来跟着他们,比听我的有出息。”
钱远净看着他母亲的脸。
心中憋着的东西越发让他坐立难安:“娘,能不能告诉我,爹当初为什么要针对明光阿姐?我知道家里发生很多事,很多事都跟明光阿姐有关系,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从前的我是个混蛋,但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昨天我已经十七了。”
陆裳苦笑,“凡事不过为名利,有人当了他们的路,自然不择手段,哪怕当时韶院那边的丫头只是个八岁的孩子。”
时间一年又一年。
钱明光其实很想知道,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钱家这边有叶建元和黑甲卫,还有顾捕头带着衙门的人,不会有太大问题。
所以她和徐照行在两天前商定,一旦人出了钱家大门,就是动手的时间。
撒下的渔网,正在一点一点收回来。
私盐案,被拐走,多年的事在今晚等到了它的终点。
钱明光等人带上徐照行从长安带回来商行司的十五个人策马出城,尾随在他们后面的金吾卫被贺山带人拦下。
为首的金吾卫道:“贺将军,我们身负皇命,还请行个方便。”
贺山嗤笑:“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其他是时候可以,今晚不行,诸位兄弟,这个恶人不妨我来?就算问责,说被我迷晕捆走,杀头的罪名全推到我头上,再说出城的十五个人里,有十二个还是你们金吾卫的。”
贺山做了请的手势,“你们也知道,徐家并非朝中所说乱臣贼子,也该给人家的孩子一条活路。”
金吾卫们面面相觑,拿定主意,眼神坚毅,最后自己走到墙角的阴影里站定,“人是我等放走的,问责也跟贺将军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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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
黄谨闻神色疲倦,瘫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写好的信纸铺在案上,却迟迟没有动静。
最终他睁眼唤来下属:“飞鸽传书给谢寻。”
下属转身时却被突如其来的人吓住,他退让在一旁。
黄谨闻睁眼起身行礼:“父皇怎么来了?”
景熙帝被内侍搀扶着走进来,他今日便衣出宫,来了瑞安王府,夺过下属手里的信纸,神色阴冷:“谨闻。”
信纸上的内容跟徐家有关,景熙帝将其扔进火烛中,他开口:“你不是朕的儿子。”
黄谨闻大骇。
景熙帝坐在椅子上,不停咳嗽,气息匀称后继续说:“朕知道你恨什么,这些年,你确实事事都比谨言强,你优秀,独具慧眼又心怀天下,你比朕更像一个帝王,你也是最像你祖父的人,只不过帝王之路艰辛,当初朕也确实相信徐家,信徐家能守好边关,我朝安稳无忧,可是徐家兵权如今太大了,还有自主募兵的权利,徐家军所在所向披靡,令人闻风丧胆,可是谨闻啊,正因如此,你能确保徐家后辈如他们先祖那般忠心耿耿,刚正不阿?”
黄谨闻沉默,景熙帝看他的反应,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笑容:“你看,你也不能确认,今日为父就跟你说句交心的话,父皇这么做没错,天下人只看到朕残害忠良,滥杀无辜,可这么做全是为我们黄家的江山社稷着想,想让黄家的天下做得久些,徐家不除,日后你坐上皇位,你也寝食难安,不如为父替你做出这一步。”
见他要走,黄谨闻立马站起来,急切出声:“父皇!”
黄谨闻快步上前,“父皇,南州私盐案。”
景熙帝顿了顿:“他们只会说是庆王指使。”
他没回头,“日后绕谨言一命,这江山算还给我的哥哥了。”
景熙帝走后,黄谨闻重新坐回案前,下属出声:“殿下,飞鸽……”
黄谨闻摆手:“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