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只有在不远处的案台上,笼着一盏快燃尽的烛台。
“我不是。”
钱明光想缩回手,但对方没松开。
“谢司主,这样好像于礼不合。”
谢寻反问:“那换做徐照行就合适了?”
“他跟你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他是他,你是你。”
钱明光察觉握住自己手腕的力道紧了紧。
烛台上的蜡烛燃尽了,外头的烛火也瞬间暗了下来。
世界一片黑暗。
忽然巨大的爆炸声袭来。
烟花腾空。
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一收,将她整个人带进了对方的怀里。
谢寻摁着她的头朝侧边闪身而去。
有东西定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谢寻扯下挂在屋子里的帷幔,哗啦声巨大,却被外头接二连三的烟花声打断。
钱明光感觉有风声在耳边,她抬头,看不清黑暗里的人的眉眼。
她觉得此人莫约是像的。
像徐照行的。
谢寻以帷幔代武,风卷残云般卷住不断袭来的暗箭。
找到暗处的人藏匿位置,他将帷幔一头塞进钱明光手里,自己抓着另一头,拔剑朝暗处的人扎去。
钱明光借着烟花亮起短暂的光,侧身避开了从后刺来的长剑。
剑身被烟花照得发亮,光影印在她的眼睛上。
她一扯手里的帷幔,帷幔另一头的人飞身而来。
一脚踢开了杀手。
紧接杀手藏在暗中,很少现身。
谢寻寻了几个来回,最后将人从窗户边上踹了出去。
原本还在仰头看烟花的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回头。
只见原本紧闭的屋门再次被人从里头,连门框都被卸了下来。
有人飞了出来,躺在地上哀嚎,手里的长剑跌落在人脚跟前,吓得百姓朝后退了好几步。
钱明光和谢寻一起走出来。
竹屋里的人暴起,提剑朝他们杀来。
百姓四散慌乱,他们左躲右闪,但追来的杀手眼看刀剑要伤到百姓,又硬生生停了手,将人不耐烦的囊开,扒拉人群。
朝他们艰难挤进来。
钱明光发现规律,拽着谢寻藏身于人群,借助人群掩盖自己,顺着人潮离开。
“他们不是杀手堂的人,路数更像是军里的。”谢寻到。
“难怪他们不敢对百姓动手,给了我们可趁之机。”
钱明光不断复盘,到底哪里出了错。
杀她的人不是钱同林去杀手堂雇人?怎么跟军里扯上关系。
若是跟私盐有关,他们要对付的理应只是楼金银。
所以她这几日没让楼金银现身,一直用钱明光的身份四处奔走。
楼金银人间蒸发,他们根本找不到。
可是,事情并非她想的那样走。
还有谁想杀她?
还能藏身在祭祀的竹屋里。
她想不通。
实在想不通。
他们摆脱追杀,藏身进巷子中。
外面还在乱,有匆匆路过的妇人紧紧拽着自己的小孩儿。
小孩儿闹着想要在外面玩,不肯回家。
妇人道:“哎哟,玩什么玩,现在外面都要杀人了,正是混乱的时候,坏人也多,小心人牙子把你抓走,回不了家,去给人当奴隶去!”
妇人拽着小孩走了。
钱明光想不通的问题,忽然在此时抓到了线索。
“对了!”她欣喜过望,“是人牙子!是当初带我走的那个人牙子!”
当初发现了人牙子,从人牙子的事后,被接二连三的事情搞得昏头烂额,她把人牙子这件事抛之脑后。
一切的一切,都是从人牙子在地牢里才开始。
钱明光很想立刻回南州城去,但跑到村头,只许进不许出。
他们出了门,就不能进去了。
谢寻给了银子,要了两匹快马。
钱明光借了纸笔,写了封信交给村头的老汉,又给了些跑腿费,“麻烦将信送往松安客栈,交到一位名叫祝余的姑娘手中。”
得了快马,二人快马加鞭赶回南州。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谢寻问。
“找人验尸。”
“那是要去衙门?衙门里有仵作,但要等天亮才行。”
“老杜认识一位城外住着的老仵作,就是上了年纪,从前也在县衙里当差,后面年纪大了,县衙便将他换了下去,我们去找他。”
若想不通,那便一切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