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钱家人来的时候,已经亥时末了。
话说钱家那头,都准备睡了,谁知孙管家听到急急的敲门声不得不披衣起床,来报信的小厮拿不准主意,说外头是官家的人,三郎在商行司,要家主和陆大娘子过去认人。
孙管家知事情缓急,刚听完立马直奔倚竹院,小厮去望山院兵分两路传信。
娘子们起床穿衣挽发穿戴整齐,孙管家已套好马车,由池在在前头领路,遇到巡逻的说明原委和证实身份也一路畅通无阻。
马车上陆裳放下帘子看向沈忘冬,“大嫂子,有没有发现今晚城里的巡逻似乎比以往更严了些?”
沈忘冬语重心长点头,“是比从前更严了些,从前南州城一刻一替,现在一刻两替,可是出了什么事?”
池在骑马在窗外回答:“有人绑了钱家三郎,至于巡逻的事,我并不知晓。”
陆裳搓了搓手,“以前还以为大嫂子你两耳不闻窗外事,没想到连南州城巡逻的时辰都清楚,也不知道我家三郎如何,遭人绑架,怕不是又跟遇上跟二哥一样的手笔……”
沈忘冬目视前方,并未多看她两眼,“老二是自作自受,莫不是你家三郎跟老二一样?”
陆裳笑了笑,“那倒也是。”
后面她们并未再说话一路沉默着去到商行司。
几人来到商行司,钱同林则是别过视线,不敢再看陆裳的眼睛,陆裳不明事由,关切上前询问,但对方始终不肯多说一句话。
沈忘冬只得询问宋县令,事情的经过由县令转告。
听完整个过程,陆裳的脸色越来越沉。
她担惊受怕整日,想了好多可能会发生的事,想来想去,始终没想到丈夫会骗自己,喝酒还把自己喝出事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并未指责当场发作,从方才的关切转为冷漠,一言不发。
沈忘冬听完点头,跟在场的上官确认:“昨日母亲已将钱家的中馈对牌交到我手上,现在钱家由我掌管,此人确实是我三弟钱同林没错。”
宋县令捋了捋胡子,“换沈大娘子掌家也好,钱老夫人年事已高,若还是她掌家,这大半夜折腾她过来也不是个事,方才事情原委我们皆已核实,这是宵禁通行的文书,你们一家子赶紧回家吧。”
说着他将方才准备好的文书从李承绪手里接过递到孙管家手里,由孙管家转交到沈忘冬手里。
徐照行视线在钱家人后来回看了看,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但翘首以盼看了片刻,最后还是收回了视线,整理起书案来。
谁知两天不听闻钱家的消息,如今中馈对牌都交到了沈忘冬手上。
事情告一段落,人也在此散了。
商行司后面的事交到李承绪和池在手上,徐照行在衙门的人离开后骑马追上先走的钱家马车。
“沈大娘子留步!”
孙管家勒停马车,沈忘冬的声音从里头传来,“上官有何指教?”
马在原地打转,鼻息间喷出热气,徐照行安抚地摸了摸马匹的脖子,让它在原地站稳,马蹄划拉地面,感受到安抚马儿甩了甩脑袋,一改方才的躁动,徐照行握着缰绳对着车窗帘子拱手,“夜黑风高,加上近日不太平,我送送你们。”
随着前头钱家门前的烛火越来越亮,大门敞开,看清站在门口的人影时,他神色暗了暗。
相反沈忘冬掀开帘子,惊喜出声,“呀,大郎你怎站在这里?”
钱同成伸手让沈忘冬扶着胳膊下马车,等人落地不忘将披风搭在对方的肩头,“我等你们回来,怎样,三弟接到了吗?”
说着朝她身后的马车看去。
钱同林从上面下来,回头去接陆裳,谁知陆裳不搭理他伸过去的手,自己提裙下来了,头也不回气冲冲进了家门。
钱同林顾不上多说什么,追着人影去了。
沈忘冬拢了拢披风,想起商行司的人还未走,转头去看谢寻,“多谢上官,现在我们已安全到家,上官也早些回去歇息。”
徐照行望着钱家的大门,意有所指:“看在我不辞辛劳送你们回来的面子上,家主不请我进去喝口茶?”
沈忘冬抱歉笑了笑,“上官哪里话,只不过天色已晚,府上的人全部睡下,这么晚若上官再来家中,惹人非议对上官你的名声也不好,改日若得空,我定将请帖送到府上,谢你今晚义举。”
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但徐照行并不想就此放弃,“听闻前些日子府上正为令千金寻找如意郎君,我虽初来乍到南州,但家中只有我一人,无妻无妾,还以为说媒的婆子回来到我府上。”
沈忘冬和钱同成对视一眼,不敢细细追问话里的细节,只能打马虎眼,“现在婚事全有小女自己做主,我们也不插手。”
徐照行并未再接话,嗯了声打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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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
钱明光吃早点的时候听到薛定和祝余两人在角落悄悄谈论昨晚的八卦,“你们在说什么给我也听听。”
祝余神秘凑上来,跟她分享打听到不少的小道消息:“我们在说昨晚三郎回来了,只不过还闹了小风波,是商行司来人让沈大娘子和陆大娘子过去接的人,听说三郎瞒着陆大娘子出去喝花酒,日子过得很是潇洒,不知天地为何物,发了狠忘了情,醉生梦死,被去查花楼的商行司抓了个现行,三郎想趁夜逃跑,谁知犯了宵禁,还惊动了巡逻将士,最后捉拿进了商行司,还以为三郎从前是老实本分对娘子言听计从的人,没想到竟是这样的。”
薛定补充:“早上来送菜住在街头的婶子说,陆大娘子回来的时候脸黑得跟炭一样,院子里的人说,晚上听到三郎在哀嚎,被陆大娘子揍得鼻青脸肿。”
钱明光惊诧,“我昨晚竟错过了这么精彩的东西,昨晚恍惚睡了过去,不然还能跟去看看。”
祝余伺候她吃完剩下的早点,薛定嘴贫:“女郎,昨晚你贪凉闹了肚子,连大夫千叮万嘱你喝了药要好好休息,不然你就该半道去找茅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