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有人送的蜜饯。”
“蜜饯?我尝尝,正好这个肉有点辣。”他说着伸手就要去碰,却挨了钱明光一下。
细微的疼痛顺着手背蔓延到心里,方才听到的话又控制不住的蔓延到心头,无限放大,口中酸涩。
“别动。”
“噢。”他默默坐正身子,敷衍地吃着食物,但方才色香味俱全的食物,现在吃到嘴里,如同嚼蜡,食不知味。
钱明光后面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发现徐照行的异样,直到分开回家时,才注意到他甚少说话。
“你后面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看你在想事情,就没出声打扰,怕你觉得我话多烦。”
“你话多的时候多了去,又不烦你这一时半会儿的。”钱明光觉得他情绪来得有些快,倒小心翼翼起来,让她摸不着头脑,“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我还能遇到什么事,我先走了,别忘记明天晚上约好一起去逛迎夏节,这还是我在南州第一次过迎夏节。”徐照行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试探在里面,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不自然的望向一边。
“我记得,只是你真确定没什么事?我瞧你状态有些不对,莫不是今晚我哪没做好?”钱明光有些不放心。
但徐照行依旧说自己没事,“是我约你出去,要不高兴也是你不高兴,好啦你别多想了,我真没什么,就是有点想我祖父了。”
此言一出,钱明光也不知所措了。
没想到情绪的来源竟是思念已故亲人,徐老将军生前最喜欢迎夏节,每年都要买好些东西。
她当时虽身为楼金银,也结交了老将军,十年来,从第一次举办迎夏节人都在,可今年没了。
想得钱明光也有些惆怅,“老将军今年若在,也会很高兴的。”
二人分别后,回到韶院,洗漱后蹬掉鞋子,翻身滚在床上。
祝余和陈阿婆尚未离去,一人心中困惑,正好趁这个时间,三人凑到一块说话。
祝余道:“女郎,安郎君和钱远净钱沉光曾是同窗,可安郎君比你大三岁,不也是比他们二人大上两三岁,如何做得了同窗?”
陈阿婆知道这点,主动承担了解释的任务,“我倒是有所耳闻,听闻南州长史家的郎君也是年幼体弱,令夫人带着孩子四处求医,从小养在家中,后皇天不负有心人,病治好了,却也耽误了些年纪,故而去书院年龄大了,才跟他们做了同窗。”
“他幼时生病,如今还要远去蜀州上任,家里人不得牵肠挂肚,若是我孩子这样,我做娘的,可舍不得离家这么远。”
陈阿婆道:“因为当年给他治病的郎中,就在蜀州,所以才放心他过去,且随着年岁渐长,他身子也越发硬朗,还能骑马射箭,练了强身健体的武功,孩子大了也有自己的主意,做大人的能不放心嘛。”
“我观安郎君为人倒是不错,虽说离家远,但就免了家中矛盾,郎君又有官职在身,只要圆滑动人情世故,又为人正直,何愁未来不坦荡,就是奇了怪,钱远净和钱沉光能有这么好心?这样的香饽饽,愿介绍给韶院?”祝余想不通,这样的好事,怎么就轮到了韶院头上,钱沉光不应该铆足劲地想方设法来找不痛快么?
现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钱明光道:“安清羡或许是位好郎君,可长史府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高攀的,大娘子为了孩子,必定经历些许痛苦,若真答应了这门亲事,到时候进门和离开只怕会脱层皮。”
长史娘子同长和县主交情匪浅,前段时间长和县主有意同楼家结交,后面都被楼玉枝搪塞回去。
渐渐察觉没戏,这份突如其来的情谊来得快,走得也快。
最后也就剩几名南州的夫人大娘子愿意继续同楼家结交。
因长和县主家中关系,她推断安长史家的关系也甚是杂乱,并非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钱沉光和钱远净也正是看中这点,才介绍过来,想以此表象迷惑视线,等到最后看笑话。
“他家的事就别操心了,又不嫁人,何必自寻烦恼,今晚他送来的蜜饯,分些给韶院里的下人吃了。”钱明光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我瞧今晚徐照行嘴馋,这些蜜饯外裹了厚厚一层牛乳皮,他幼时曾食牛乳制成的零嘴,浑身起红点,可不敢让他吃,明儿个去尤记糕点铺子,给他单独买份没牛乳皮的蜜饯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