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婆子拿走后,祝余却不解了,“女郎,明明咱们可以不出这份钱的……”
“放心吧,这钱,咱们出不去的。”
钱明光笑了笑,“启宁伯一家不是傻子,相信华音也不会真嫁给一个连《游月山》是游记还是志怪小说都分不清的傻子,装腔作势装到了行家面前,他估计都快被笑掉大牙了。”
她低头继续拨算盘算账,这两日退出楼家的人不算少。
零零整整算下来,没了那些商铺,她这几天的盈利反而没亏,还涨了两成。
“女郎为何如此确信?”陈阿婆问。
“事实上相看完的那天晚上,启宁伯一家并未立刻离开南州,反而去了南远书铺,因是我名下书铺,掌柜昨日来找我时说起这件事,那天晚上巧了贤义伯也在,竟跟华音谈论起了书籍典故,山川志怪,两人一聊一见如故,不可收拾。”
钱明光顿了顿,想起其中趣事,忍俊不禁,“对于痴迷于这些的郎君女郎来说,知音难求,况且两家都在找人相看的阶段,这个结果,严阿福这个小胖子心宽体胖,为人善良,家中仅有爹娘二人,独生子,也无亲戚旁人,爹娘通情达理,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好人家,若两家接亲定能举案齐眉,富贵逍遥。”
启宁伯一家可不是没再去与人相看,是早就跟别的人看对眼了。
就陆裳还在那里高兴。
但当晚在得知钱远净即将要和启宁伯家的女郎定亲时,檀儿从望山院回了方院,拿菜刀架在了钱远净的脖子上。
这事儿惊动了官府,要将檀儿以杀人未遂的罪名带走,最后钱远净念着多年情分,少时承诺盘踞于心,于心不忍,最后从官兵手里救下了檀儿。
但第二天一大早,檀儿被人发现时,身体早已凉透了,是服毒身亡。
钱明光心中唏嘘不已,早些时候,方院中美人众多,载歌载舞,为了立足,脱颖而出,不得不互相争斗,或是害怕委身于人。
她提出整顿时,那些个姑娘都拿着傍身的钱财远走高飞,若檀儿当时如此选择离开,或许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说好的三日时辰,今天也到了,钱家一家子人全都坐在了福寿堂等着传来消息。
钱远净穿得光鲜亮丽,檀儿的死对他并无影响,甚至还能笑容满面站在跟前,对钱明光道谢,“听说阿姐愿为我出了定亲和结亲的银钱,远净在此谢过阿姐!”
“不客气。”
很快报信的小厮回来了,他慌里慌张地,“陆大娘子,老夫人,启宁伯家的人已经进南州成了,只不过他不是来咱们家方向的,而是去了……”
陆裳眉心一跳,险些坐不稳,“不来咱们钱家,他去何处?”
“去了贤义伯家,小的还怕搞错了消息,特意拦了随行的小厮询问清楚,说是是去贤义伯家商量定亲的事,不是跟咱们钱家。”
陆裳呆愣笔直地坐在椅子上。
钱远净也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我跟贤义伯相比较起来,我还不如那个小胖子?”
倒是赵允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拍手叫好,“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当真了!今日这阵仗,我还以为真要定亲了,这下好了,我也放心了。”
“不可能,明明那天晚上我两还探讨了一下《游月山》,她怎么可能不会与我结亲?”
钱盈光听到这话哦哟一声,瞬间坐直身子,“阿弟,你们还讨论《游月山》了?”
“可不是,这本山川游记她也在看。”
此番话引来钱盈光更加肆无忌惮地嘲笑,就连大房一家都默默别开了眼,赵允秀乐此不彼,毫不客气地冲陆裳大声嘲笑,“哎哟我的天,我不怎么念书的人,都知道《游月山》是去年风靡祈唐的志怪小说,讲的是一位常年行走山水之间的旅人,误入月山遇到山间诡异的事,但凡你能把书籍看到第二页,都不会闹出如此笑话!”
陆裳羞愤,一巴掌打在自家孩子脸上,“我素来瞧不上这些书籍,若不是听闻启宁伯家女郎喜看山川游记,志怪传奇,我何苦让你在书房苦读半月,你当时说个四书五经都不至于在众人前闹出这么大笑话,还在此洋洋得意,为你感到骄傲,钱远净你真是气死我了!”
今日被这么一闹,本是佳话传成了丑闻。
三房一家一刻不敢待,饭都没吃直接走了。
回到韶院的众人也开心。
薛定还在回味,“女郎真是大快人心,若换成是我,我几天都不敢见人了。”
提起见人,陈阿婆倒是想起什么,“说起来,咱们也有好些天没见到徐郎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