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身份不变,不想暴露,所以老杜借着出门采买的名头,出了钱家跟她们汇合。
为防止被人发现,定了一间有门清静的包房。
自己坐在了最里头,正好被花草挡住了身子。
“女郎,事情可有办妥?”
钱明光摇头,祝余叹气坐下愤愤不平地拿包子塞进口中,“可别提了,那谢寻跟有病似的,一见到咱们东家就炸毛,也不知今早哪里惹到他了,神经兮兮的,甚至怀疑那商户跟咱们是一伙的,过户的事估摸着还有得跑。”
钱明光对此见怪不怪,“自从他接任南州商行司主以来,他就没不怀疑咱们得时候。”
几人吃完早饭,正好安排的疏雪园马车也来了,停靠在门口,上马车一路朝范掌柜家驶去。
听闻百花香铺被查封后,范掌柜夫妻两一个接一个病倒数日,范掌柜还去牢狱里走了一遭,似在里面受了惊吓,当天就高烧不退,没等缓过劲儿,自家娘子也倒了。
娘子一病倒,花圃里的花无人打理,夫妻二人只能躺床上,让身边伺候的人送药喂饭,下床都费力气。
所以花就只能请花匠帮忙打理,但花匠不细心也没怎么接触过花圃里的名贵品种,等他们病好以后,花也废去大半,也彻底击溃范掌柜想借此花期,东山再起的机会。
若是等到明年,南州市场上都不知能否还有百花香铺的一席之地。
夫妻二人在泥地里埋头苦干,想看看能不能再培育出一批花期生长快又充满香气的花儿,先做出一批香粉,返回南州市场。
另一方面,好有时间缓冲,再培育出一批新的牡丹。
接连几日,毫无例外的失败了。
范掌柜的娘子舒倾正对着剩下一批黑色牡丹发愁。
“老范啊,要不咱们把黑牡丹制成香粉买了吧。”
范用抬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泥土顺势沾在了他的脸上,“黑牡丹至少还有十日才到香气正浓时,此时制作出的香粉,跟从前普通的牡丹味道毫无差别。”
“可近几日催债的人频繁上门,最迟明日,他们就来要钱,咱们也不知范比当初瞒着我们欠下这么多的印子钱,写的还是你的名字,他们日日上门催讨,若今日不赶制出香粉想办法还钱,你就要被砍去一只手啊!”
舒倾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已满含热泪。
范用懊恼一声,“都怪我!是我用人不当,轻信了范比这个小人,他从前看上去老实又聪明,还很有天分,没曾想竟被他骗了,才让你跟着我一块受罪,明日收债上门,想要砍手断脚,大不了我给他们就是!即便断手断脚,我也能出门去做生意,绝不会让娘子受累,娘子依旧可以在家安心养花种草。”
但可惜,楼金银这场及时雨比催债的提前来了。
哪怕对方无论再多说几百遍,舒倾和范用依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还愿意同你们百花香铺合作,也可以预支银钱,让你们度过难关。”
钱明光不厌其烦地再重复一遍,望着案前呆呆傻傻的夫妻二人,“从前我是诚心的,今日来此并非落井下石,亦是诚心,你我合作,届时香粉的分红我按当时推出的每一款新衣总利润愿与你们四六分。”
舒倾握住范用的手,彼此交换眼神后,她才郑重开口,“百花香铺之前因范比的行动,让我们夫妻二人总认为在长安洛阳销量甚好,直到老范去了牢房一遭才知,以往让他拿出去售卖的香粉,都被他趁夜倒入河中,换成了要带出去的粗盐,哪有销往长安洛阳,不过是他帮人运输粗盐,最后得来的部分暴利,分出了一部分给我们,说是香粉的利润,让我们二人误以为百花香铺的名号早已在长安洛阳人尽皆知,跟琳琅铺子一般。”
长长的一声叹息,说不失落是假的,不然也不会被气急了憋在心里,以至于双双卧病在床数日,不得动弹,那些香粉都是她们精心研制出来的东西,被人这么糟蹋,谁不会气急攻心,事情最后又无可奈何。
还废了自己的身子,舒倾继续道,“楼东家是个好人,愿在此刻不计前嫌,继续和我们合作,我们甚是感激,从前是我们狭隘,固地自封,才有今日下场,也算给我们一次教训,我们愿意和楼东家合作,只不过分成这事……”
两家一块合作,届时捆绑售卖出去的东西,到最后都说不准顾客是冲着谁来的,所以在利益上,人人都会认为是自己的物件功劳最大,才引人回头。
哪怕现在舒倾想提出五五分成,钱明光也不觉得意外,冲她微微颔首,“舒大娘子但说无妨”
“至于分成,四六分有些多了,我们夫妻二人目前无铺子,等于变相借用楼东家的铺子获利,包括售往长安洛阳那些繁华城市亦然,长安洛阳无人知晓我等,全仰仗楼东家的琳琅铺子才得以生存,正式出现在世人眼中,并为人知晓,楼东家愿信我夫妻二人,兜售给王公贵族,富甲贵商,所以分成,我们夫妻二人愿与你们二八分,并免去楼东家进货买卖的钱财,往后富贵清贫,我们夫妻二人全认了!”
钱明光早听百花香铺的真正的东家为人正义,且通情达理,甚有眼光。
今日跟她第一次见面,话语间足以让她震撼,心中感动,“舒东家大义,合作依旧是四六分成,还盼咱们能实现共赢!”
谈到最后,舒倾二人答应了四六分成,最后还是免去了进货香粉的价格,只收利润。
四六分里权当包含了收取香粉的银钱。
只是没想到这次生意进行得异常顺利,原本打算找老杜来帮忙看看能不能解决一下花草上的问题,好让舒倾松口。
有预谋不如来得正是时候,一切都刚好。
钱明光凝望着老杜和祝余,三人齐齐笑弯了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