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郎君,这是女郎让我给你送来的。”
送来的是两瓶药膏,祝余指了指他手背上的划痕,“瓶口红色流苏是治伤的,对伤口很管用,好了会留疤,所以系有蓝色流苏的那瓶是消疤痕的。”
“好,你在这等我下。”
徐照行紧紧握着手里的两个小瓷瓶,心里甜的直冒泡。
少年郎君飞奔回家,将摆放在卧室桌上整整齐齐十二支不同样式杏花款式的绒花发钗,小心翼翼放在盒子里,案上还放有制作时需要用的工具剪刀,以及绒花碎屑。
他吹掉细小的绒毛,奔出徐府,把盒子递到祝余手里。
“给!”
“给你家女郎的!”
祝余将它原封不动地递到了钱明光手上。
收到礼物的女郎打开随意地看了一眼,就让祝余将其收起来。
现在唯一的事是随风楼的过户一直没解决,近日事情繁多,她险些把这茬给忘了。
老杜下午已被人送到府门口,由祝余出面跟孙管家打了声招呼,将老杜从后厨调到了韶院。
韶院活少,事少,除了日常洒扫有婆子小厮打理,每日三餐有专门负责小厨房的厨子。
老杜也没什么事,主动接过照料院子花草的活儿,照料花草的事原本是陈阿婆干的。
钱老爷子在世时喜欢摆弄花草,老杜跟着也颇有心得。
就顺理成章落到了他手里。
陈阿婆便转到主屋,专心和祝余伺候着钱明光。
“东家,琳琅铺子那边金掌柜递信到疏雪园那边,疏雪园的官家给咱们送来了。”
祝余从围墙后面的石缝里取出信件,送到钱明光手里。
信的内容大致是关于新推出的十二花风式的香粉,名下大大小小香粉铺子全都跑遍了,制作出来的味道总归比预想中用于王公贵族的香粉差了些,迟迟定不下来。
眼看月份临近七月,本想在迎夏节上预热一波,所以有些心急了。
“范掌柜和他娘子去了何处?”
自从范比入狱,百花香铺被查封,这段时间甚少听到跟他们夫妻二人有关的消息。
甚至也没见过有打算东山再起的风声。
若是因此埋没香粉,不能得以流芳百世,钱明光觉得甚是惋惜。
“不曾听说,好像近些日子都闭门不出。”
陈阿婆接过祝余的话,“我派人去打探一下。”
信件放在火盆里连同这段时间清理出来不要的信件一同烧毁。
火光映着她的脸,检查确认无误后被火舌席卷。
“不用,反正时间还早,我们一块出去。”
她瞧了瞧窗户外搬花的老杜,“把老杜叫上,他花草知识懂得多,范掌柜娘子酷爱花草,说不定会有用,我也不放心他一人留在韶院里,有人会对他动手,就证明幕后之人害怕他说出什么。”
等火盆里的信件全都烧成黑灰,祝余黑灰混着水,倒进了排水口里。
“追我们的人是尾随在城门口蹲守老杜的人而去,说不定是藏在钱家的人得知了消息,派人来杀人灭口,后面被徐照行引开,咱们才得以不被发现,虎口逃生。”
钱明光又想起那盒绒花发钗,顿了顿,“先打听一下范掌柜夫妻二人在做何事,找时间随我一起出去看看。”
操劳一日,她也有些乏了,洗了热水澡换了衣裳后,她随即也躺在床上闭幕养生。
盛夏的夜里,伴随虫鸣,梦里时不时闪过那块带着少年郎君滚烫体温的杏花挂坠,在密林里猝不及防地塞进了她的手里。
烫得掌心发颤。
还有送到眼前,盒子中做工不算优秀的绒花发钗。
夜很安静。
钱明光睁眼坐起身,坐到梳妆台前。
打开台面上被少年郎君用同样的绒做出来的绒匣子。
她开始忧思,未来是否会耽误徐照行正常娶亲。
相反,她从前心里想着的白月光,那名一身正气的少年,在和徐照行重逢后,渐渐模糊却又格外清晰滚烫起来。
不记得他的模样,却记得对方挺拔的影子,在胯.下奔驰的骏马里,扬起的灰尘,清晰地刻在脑海里。
过去十年的忧愁品尝得够久,进入钱家后,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想从前想象中,拿得起放得下。
钱明光把这份情绪放在了心里。
燃起烛火,坐在铜镜前,轻轻地将绒花发钗佩戴在简单盘起的发髻间,望着镜子里的女郎出神。
最后将它小心翼翼地连同那枚幼时佩戴的杏花挂坠一块收藏了起来。
一并忽略了心头掠过有关青梅竹马在重逢后令人辗转难眠微弱地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