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照行并未贸然进去,而是先从门缝观察里头情况,院内黑暗,并无其他情况。
翻身进了院内,这里早已荒凉,长满杂草,水井干涸,唯独院中绿树生机勃勃,屋内结满蛛网,可见许久未曾有人居住。
他将此事如实回禀给钱明光,希望落空,她肉眼可见的低迷许久。
本以为钱同至去曾经的管家院子会有重要线索,但找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是敌人过于狡猾,夜黑风高导致忽略了许多线索,还是她多虑了。
钱同至去哪里的原因为何,钱明光想了一夜都没想明白。
睡醒已是午时。
洗漱后钱明光去院子的水榭,让祝余吩咐小厨房做好饭菜端来此处,水榭不大,池子里养了几条带来的锦鲤,水榭四周挂有纱制的帐子,放了一张小案和几个软塌,幼时她常在磋磨时光,夏日也成了纳凉的好去处。
池塘两侧的海棠树长得正好,伸出来的枝干已经到了水榭的顶上,正好在两侧落下一排树阴。
祝余端上来小厨房做的饭菜,陈阿婆也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本册子,“东家,孙管家来了,这是他整理好的府中下人去留的名单。”
自上次交代让孙盛办的事,他倒是一旬就办好了。
只不过真不会挑时间。
“阿婆,这两日你同孙管家的观察府中下人有何收获?”
陈阿婆上了年纪,可记性却是顶好的,不用看名单,就清楚的说出府里哪些人去留是否属实,“老夫人那边江婆子最为得其信任,是景福堂的管事,张婆子虽也伺候老夫人,但地位并不如江婆子,但她们都是府里的老人,跟着钱家一块从长安搬回南州,剩下一人是五年前买回来的小丫头,手脚麻利,平日也不喜欢外出,除去杂役三人,并不需要削减,钱沉光锦院那边,杂役下人竟有十六人,比春和院和望山院那边都多了一人,听说这些都是大郎和沈大娘子送过去的。”
陈阿婆观察了一下女郎的神色,见她只是低头吃饭,并无异常,钱明光知道陈阿婆在看自己,咽下口中饭菜,“我这爹娘对她可真是上心,院儿中的下人都比老夫人和二郎三郎院中都多,谁家女郎有她这个福气,开销从何而来?”
“钱家账上,但沈大娘子送去的五个丫头婆子和一个女使玉露,开销一直是由沈大娘子支出。”
“哼,女郎要我说,沈大娘子和大郎真是偏心,送去的人就自己养着,也不见对女郎你有些份心肠,回府至今,都没来探望几次,上次来还平白无故惹女郎伤心,府中无人关怀冷暖,我们倒不像是住在钱家的人。”祝余不满抱怨。
“五个丫头婆子是由阿娘养着,咱们换了也不合适,阿爹送去的接了这段时间的工钱发五两补贴的银子,留下一个玉露,六个就成,反正也不花咱们的钱。”
陈阿婆接过名册,将除了沈忘冬送去的人之外,剩下的人全都圈了起来。
“琼院那头也不少,有十个人,但这十人都是盈光女郎最早身边女使翠心带进来的,跟翠心多少沾亲带故,原先分配去琼院的下人遣了。”
钱明光看着祝余笑了起来,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这就有意思了,若说家生子情有可原,并非家生子还整出了家生子的阵仗,做的并非女使那样的差事,竟都组团卖身来了,这些人全都遣了吧,改日让孙管家重新为盈光阿妹选个懂事的女使和老实的下人送去。”
“方院那边是远净郎君所在,也是有十五人,且个个都是如花似玉模样俊俏的娘子,女使檀儿据说是远净郎君的通房,隔三差五就有争闹,这些个下人个个思想不端,净琢磨着如何爬上主子的床,檀儿知道也是变着法的惩罚。”
说起一直不曾露面的钱远净,陈阿婆皱起眉头,一直叹气。
初来钱家,本以为钱远净是个本分的孩子,没曾想这一去了解,哪有什么本分,只不过日日在院子里关上房门寻欢作乐罢了。
“竟有此事,既是通房,远净郎君这般喜欢,为何不收了做个妾室?”
祝余追问。
“钱家家风森严,从不许钱家儿郎纳妾,即便想纳,族中长老那边都过不去,他身为钱家唯一的男丁,理应把重心放在念书上,方院里的下人全都遣了吧,让孙管家换六个稳重的男子过去照顾,一切是为了弟弟能够用心念书。”
她的韶院在整座钱家宅邸最深,要来这里还需穿过一条游廊,当初选这里她也是图自己好玩,还有围墙能随时翻出去溜达,事实证明选择并没错,现在方便了她,更方便她没受侵扰。
“大郎和沈大娘子的倚竹院那边正常,共有八人;二郎的春和院和三郎的望山院上次东家也是知晓,人数冗杂,上次粗略一看十五六人,这次去瞧了瞧,才发现竟有二十余人,且不相上下。”
“他们惯会攀比,其中不少定有自己的心腹,留的时间越长,越是会看主子脸色,知道如何在府上生存,留下跟大房那边一样的人数八人,这八人要全部是新人,若是不够,让孙管家出去看看,寻几个可靠的回来,只有新人才没摸透生存,一心只想着赚钱,卖身契全都在我这里,他们也只会向我看齐,谴出府去的,将卖身契全部归还,结了工钱再补贴五两银子,府上打杂的下人,钱府院子大,留下做事麻利,不拉党结派,老实的人,共三十人,若是不够,重新出去买回来就成。”
“是。”
吃完饭撒了一把鱼食在水中,游在水底的鱼儿争相浮出水面,争夺鱼食,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十年前我离府,府中下人全被遣散,现在回来,我势必也将府中全部洗牌,看他怎么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