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光享受地吃完甜食,很是满足。
尽管有不能告诉徐照行的理由,但他作为朋友,能这般
足见真诚,她也不想失去这位久别重逢的好友。
临近傍晚,小厮薛定步履匆匆进门,还有外人在,稍有迟疑,钱明光示意他不必在意旁人,故正了正神色,“女郎,属下瞧见二郎带着贴身奴才长顺悄悄走了后门,我已派人跟过去了。”
“我在查当年走失的真相,怀疑二叔知道点什么,现在看来并没错。”钱明光主动跟徐照行解释,“当时年幼并未细想,还以为是爹娘狠心抛弃我的结果,我恨了他们十年,想了他们十年,又怨了十年,到头来这些情感,竟然告诉我并非他们所愿,说不明白是庆幸还是什么,我到希望他们真是这样,我也好回养父母身边去,可回到家里,现实也残酷,空白多年的感情,无论如何都填补不了,他们的心里始终向着养妹。”
徐照行握紧双拳,双唇翕动,积压多年的情绪似呼之欲出,他眸子迫切地追寻着钱明光,期待她说出自己最想听的话,可事与愿违,钱明光并未说出他最想听的话,“我找人盯着钱家的几位,二叔前段时间刚挨了庆王的板子,身子没好利索,刚能下地,就着急出门,定有要事。”
明明吃过酥山,饮过茶,为何嗓子却在一瞬间变得艰涩,就连说话都困难,徐照行艰难蹦出几个字,“是么,那挺好。”
她为什么不怪我?
钱明光站起身,“我要出去一趟,你去么?”
徐照样仰视着突然比自己高处不少的人,嘴比脑子快,“去!”
他们前脚刚一块离开钱家,后脚就被钱沉光和钱盈光看到了。
“整天就知道跟着对面徐家郎君鬼混,真以为他们二人交情匪浅,最后能嫁到将军府了,我就不信徐照行在长安见惯了高门贵女,能入眼一个从商户出来的下贱人,呸,真是不要脸!”
“盈光姐,阿姐就算打着嫁高门的主意,整日同徐郎君往来,她这么做,怕会带坏我们钱家女郎的名声,日后盈光姐有了好亲事,岂不是要为阿姐名声拖累。”
钱盈光气不打一处来,钱沉光说的话她当然懂,不信南州有哪家愿意娶她,又担心钱明光真和徐照行有什么,被她高攀上,嘴上讥讽钱沉光,“偌大个钱家,最尊贵的女郎还不是我,钱明光被商户养了十年,你又是个鸠占鹊巢的养女,哪怕攀上祖母,身份摆在这里,你想高攀也是痴心妄想,嫁个小官人家,也是你有的福气,不然照你当初流落街头的苦命,指不定现在在哪个窑子里跳舞供人观赏。”
钱沉光眸子一狠,波澜不惊地回复,“盈光阿姐说的是,我自是不敢痴心妄想高攀亲事,也都为你考虑。”
钱盈光拽着她就往外走,“走!跟过去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有辱门风的事。”
出了钱府,方向并不是往热闹的地方集市去的,而是走向居民区。
钱同至路上很警惕,钱明光和徐照行不得不选择跟他拉远距离,以免被发现。
钱同至进了巷子最深处,敲响大门,他们在拐角停下,看清开门的人后,钱明光心沉了沉。
“曾经钱府的管家裴和裴叔就住在这里。”
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但是钱家所有人都跟我说,当年钱家老人,全都搬走了或者是不知所踪,我尝试找过他们。”
从这里的居民区走出去,穿过一条街,就是钱府的大门。
虽然钱同至刻意饶了路,她却记得很清楚,“裴叔幼时待我极好,当初他说他的儿子马上要去长安,我回家后来找过一次,开门的说裴叔搬走了,这里是裴叔的家,二叔为什么要来这里。”
“裴叔是跟了钱书令几十年的老仆,偌大钱家,他最是忠心,你见过老杜么?”
“老杜最近并不在钱家,他家远在岭南,一路跋山涉,要回来还需过些时日。”
里面有人,他们并不打算现在就去一探究竟,知道钱同至的去向,心中也就有了对策。
钱明光带着徐照行往外走,刚出巷子口,正好撞上跟来的钱沉光和钱盈光。
“你们怎么在这?”
徐照行没好气出声,眼前这两人,不知为何总能精准的勾起他的火气。
钱盈光反倒叫起来,吸引不少路人围观,“我还没问你们呢!孤男寡女,从巷子急匆匆跑出来,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被人给发现了吧!瞧瞧,不愧是商户养出来的女儿,男未婚女嫁的年纪,也不知道避嫌,竟给我们钱家丢人,以后谁家娶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钱明光正要出声,徐照行捋了捋袖子,气势汹汹地挡在前头,若非秉承着好男不打女的原则,真的会怀疑徐照行一个巴掌落在钱盈光脸上,“男未婚女嫁,怎么就不能凑在一块了,祈唐民风开放,大家都是开明之人,男女之间还不能有个正常友谊,怎到你嘴里变得这般龌龊,粗鄙不堪,照你这么说,日后看到街上一块走的女郎和郎君,他们都有见不得人的关系?我看是你担心别人瞧不上,搁这里着急拖人下水!钱盈光,小时候你就喜欢跟在我和明光屁股后头使坏,现在还喜欢跟在后头,这么喜欢跟着闻小爷的屁香么!”
被徐照行这么胡乱说一通,急得钱盈光无地自容,围观的人不笑徐照行,反倒全都来笑话她,想了半天,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拧了钱沉光胳膊一下,急得跺脚,“你快说句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