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冷嘲,“到底是商户出来的,还学会了偷听这一套,简直难以入眼。”
钱明光反唇相讥,“还是祖母算盘打得精妙,让我老远就听到了,比起我,祖母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改不了算来算去的习惯,跟我一样商户人家走出来,我算得多,祖母也算得巧妙,明光过之不及。”
她没打算跟老夫人继续斗嘴下去,“女儿听闻段媒婆已为我物色好夫婿,若要出嫁,至少想知道夫家是何人。”
沈忘冬:“你虽说全凭爹娘做主,但刚归家,我不想你这么快就嫁出去,沉光想嫁,今日为她敲定婚事也不是不可。”
老夫人怒呵指责:“沉光虽为你养女,但也不是你这般糟践的!”
沈忘冬敷衍地回了个哦字,说出来的话却没有变,“明光还是你亲孙女,娘亲照样糟践,我还以为你会一视同仁,原来只是待我家明光不同,你们要说把明光嫁出去,从前的事我可以不管也不问,但事关终身,我做娘亲的也舍不得你们这般磋磨我那可怜的女儿。”
钱同成看着老夫人,许久叹气,选择帮腔自己的娘子,“娘亲,忘冬说得没错。”
老夫人一意孤行,“我倒要看看,今个儿你们娘两能翻出什么风浪!”
点名藏起来不吭声的段媒婆,让她把名单呈上来,段媒婆心里阿弥陀佛几百遍,“南州尚未婚配,却与大女郎相配的郎君少之又少,家世好的,早有婚约,家世不好的,想必沈大娘子和大郎断然瞧不上,要么便是南州商户,钱家是清流世家,又怎愿与商户为伍,所以选来选去,也只有这几人符合。”
打开名单才看了几眼上面写着的名字,老夫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哼,那你便选了徐照行来糊弄我们钱家,徐家什么身份地位,并非是我们能高攀的,再说徐照行那小子,在长安十载,指不定早有红颜知己,徐家是第一个不行。”
真让徐照行那小子娶了钱明光,钱明光身份地位立马就会不同。
一旦徐照行成亲,册封他为徐家继承人的圣旨就会下来,往后几年等他爹娘从边关回来,徐家便能封侯,钱明光身价水涨船高,脱离了掌控,借势彻查自己走丢的真相,十年烂账被牵扯翻出,钱家可真就完蛋了。
此事万万不可。
她绝不能让钱明光和徐照行继续凑在一块。
名册上的名字,除了徐照行,大多数都是平庸之辈,钱家的家世摆在这里,哪怕再不喜欢一个人也绝不会把人下嫁到普通百姓身上,给那些穷酸平庸无能之辈高攀的机会。
老夫人的诉求一直是门当户对,从旗鼓相当的家世里选出最不好的给钱明光,这才是她所求。
高门大户大多数婆家都非省油的灯,她若嫁进去,少不了被苛待磋磨。
若是小门小户,照钱明光这个伶俐劲儿,倒是轻而易举拿捏了去。
名单被传到沈忘冬和钱同成手里,沈忘冬眉头舒展,相反钱同成却是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