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晚了,四周寂静无声,连风都没有,直到言苏的肚子叫了一下,他不免有些尴尬,想装作没听到,周厌纯却拉着他进了附近的一家馄饨店,点了两份馄饨。
周厌纯和言苏坐在一起,等馄饨端上来她勺子舀起来吹凉,第一个先喂给言苏,言苏看了看旁边没人才张口吃了。
之后他没让对方再喂,自己闷头吃着,突然问她:“你想好要住哪了吗?”刚才吵得那么凶,他猜江兰舒想让周厌纯服软肯定会断了她的钱和停卡,那些都是江兰舒给的,除此之外,他们两个什么都没有。
“要住校吗。”他只想要这个可能。
周厌纯摇了摇头:“你怀孕了我不放心,可以租个房子住段时间,今晚先住酒店,反正言言不用担心,我身上还有钱,我也可以赚钱的。”
言苏不知道她拿什么赚,还是学生要上学,即使她学习好但高考之前那也要复习的,但他没多问,是她要跟出来的,那她应该想好会怎么样。
“孩子的事……”
“言言,做手术也是要花钱的,我们要先生活,等我有了钱再说这个事情好吗,现在才一个多月而已,你还有机会考虑的,不要这么早做决定,我会努力赚钱,好不好。”周厌纯脸上十分为难,低头握着他的手。
长大以后,周厌纯估计是第一次为钱烦恼吧,言苏身上没带钱,他也想到这个问题,没有钱确实做不了手术,他静了会儿,最后默认了她的话,又或许是这个alpha说得太可怜了。
之后言苏才得知周厌纯口中的赚钱是去拳场和人打拳,她是晚上去的,等言苏睡着。言苏有次口渴起来找水喝发现她不在,不知道去哪了,这样连续几天周厌纯脸上还出现小伤口,她主动跟言苏说她有钱了。
彼时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说她能一直养着言苏,包括他们的孩子,只要他愿意生下来什么都不用他做,他只负责乖乖去上学就行了,她来赚钱养家。
说不动容是假的,毕竟之前周厌纯从不为钱发愁,只用做她的高岭之花大学霸,私下爱和beta上/床,没有谁的日子比她更爽,仅仅一夜之间变穷,她也能把之前的消遣用来赚钱,平时只有她伤害别人的份,现在她也受伤了,但言苏也不想为了伤害过自己的人改变。
言苏并不理解她非要这个孩子,她嘴上说得简单,其实养个孩子并不容易,也不是有钱就行,那只是最基础的,更何况言苏无法接受自己一个beta去生小孩,还是在高考快要来临的时候。
他觉得周厌纯没考虑过他感受,一心一意只关心她的想法,刚好被江兰舒发现他们的关系,他想最好就这样直接分手算了,是谁让她非要跟着他的,不让他打掉。
于是周厌纯说有钱了,言苏说可以去医院了。
周厌纯笑容僵在脸上,眼神慢慢变得阴郁,她去拉他的手,放到脸上抚摸着:“言言,我想要留下她,为什么你不能听一次我的话。”
言苏:“但我不想,你不能强迫我,周厌纯。”
她怎么就是强迫他了?她只是爱言苏爱他们的孩子,那是他们爱情的证明她怎么会允许被抛弃,她真想强迫言苏的话绝对不会让他说出这些话,可她没有,她已经让步和迁就很多了。
可言苏就从来不会对她退让,一点点都不行,周厌纯不得不怀疑起来,他亲口说过的爱她都是骗人的吗。
她在心里想,这是他们两个为这个孩子吵的第四次架了,等孩子出生后她决定不对她那么好,转而又想可那是言苏亲生的,她还是会对她很好。
既然软的不行,她要来硬的了,她很清楚言苏只吃硬不吃软。
“如果我非要强迫呢。”周厌纯毫不犹豫拿出她拍过的照片,她刚跟言苏在一起时她很喜欢拍照,拍下他们亲密的接吻的照片,她觉得那是最美好的一段时光所以要记录下来,“你想打掉孩子可以,那我让全校都知道我们的关系,知道你怀了我的孩子。”
“……”言苏睁大眼看着她,“你疯了?”
要是被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beta怎么可以怀孕!他还没高中毕业就出了这种事,这让他以后怎么做人,别人又会怎么看他?
一想到会被那些人用鄙夷指责唾弃的眼神看着,他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发着抖,脸上没有血色,眼前一片恍惚,几乎要站不稳。
他下意识想去抢照片,周厌纯任由他抢到手里撕成碎片,她在旁边带着怜悯地看着他急切的动作,“你知道的,我有很多这样的照片,包括床/照,孩子的检测报告也在我手上。”
她是铁了心要这么做了。
她见言苏安静下来,又继续道:“言言也不要想着自.残伤害自己,你不是还要等着你的亲姐姐来接你走吗,你更应该保护好自己不是吗。”
她怎么会知道的,言苏抬眼看向她,神色变了变,周厌纯说:“我什么都知道,知道你想离开我,你太让我伤心了言言,但你无论犯什么错我接受,而我只是留下这个孩子,我有什么错?”
言苏被她理直气壮的话气到,咬牙扇了她一巴掌:“你这个混蛋!”
周厌纯攥住他的手腕,眼里满是偏执,重复着:“我混蛋?这明明都是言言你要逼我的,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要打掉我们的孩子,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你想过我是什么感受吗……”
“你滚!”言苏指着门口,“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我给言言考虑的时间,我知道你会妥协的对吧。”周厌纯走之前还说了这么一句,气得言苏朝她的背影扔东西。
门关上后,言苏跌坐在地上,捂着脸不停流泪,如果能回到他成年时,他绝对不会再答应和周厌纯在一起,他本以为alpha从小就听他的话,在恋爱里他依旧可以做那个上位者,享受对方只爱着他在乎他顺着他的快感,但不是的,一点都不是,他的身体因为频繁的情事已经被她弄坏,怀了第二次孕,到现在连自己想做决定打掉都不行。
他们根本就不适合谈恋爱!她这样一个无所顾忌的偏执狂,他没有办法让她冷静理智听自己的话,他以为经过上次的事她能改变,但现在她想毁了他。
他到底为什么要怀孕?!他不是个无法被标记的beta吗!
言苏迷茫地想,他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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