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征在心中默默许诺:哥哥这一世,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苏萦闲下来,百无聊赖,转脸看看他,竟也重新铺纸蘸墨:“你写我也写,咱们早点回去休息。”
还算这丫头有良心。
他欣慰地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却让他发现苏萦握笔的姿势有些古怪,仿佛不敢用力似的,握的将将就就。
“……我看你的手。”他警惕地皱起眉头。
苏萦马上搁下笔心虚地把手背到身后:“手……有什么好看的。”
“你也挨打了?母后打的?”他一时心急,直截了当问出自己的猜想。
苏萦眼神飘忽,吞吞吐吐地小声嘟囔:“我,我是罪魁祸首么。”
“什么罪魁祸首,我们分明是立了功回来的。若不是你机警,我们这会儿兴许全都死在那儿了!”他也不知怎么回事,心头一股邪火噌地烧上来:“拿来我看看!”
苏萦磨磨蹭蹭地伸出手。只见原本白皙细嫩的手掌心,此时赫然是一片刺目的紫痧红肿,摸着仍有些发烫。
“母后见我哭个没完,她看着心烦,”她觑着他的表情小声解释:“就说,‘他挨打,你看着眼馋是不是?’然后就……”
“母后真是——她何时罚过你这么重?你挨了几下?”萧征咬着牙问。
“不知道。”苏萦茫然地转转眼珠:“我哭晕过去了。好像我往地上一倒,母后以为我耍赖装晕,还往我胳膊上背上抽了两下……”
“你——!”萧征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你平时那机灵劲儿呢?单知道劝我求饶,轮到自己的时候舌头长腿跑了是不是?”
“不是你说……‘小杖则受’么。”苏萦偷瞄他一眼,吐了吐舌头小声反驳。
“好,好,好,我就是这么教你的是吧?”萧征被她噎得一时无言,怒极反笑:“我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学生!把笔给我,不许写了!一边待着去!”
苏萦不敢再吭声,小鹌鹑似的老实缩在一旁,萧征还兀自气急败坏,懊恼地一拂袖别过头去,把书案拍的啪啪响:“我这一顿打就算白挨了!众目睽睽之下,白丢了那么大的人……”
苏萦看他一通大呼小叫过后,半天还呼呼地喘粗气,小心翼翼用上目线溜着他,不解地小声开口:“……你干嘛这么生气啊?”
萧征别开脸,不愿看她那可怜样。
“说累了吧?吃不吃果子?”她试探着用指尖把书案上的果盘朝他推推。这盘鲜果是早上来的时候才从窖里拿出来的,还冒着丝丝寒气,果皮上结着一层细细的霜。
“叫你气饱了。” 萧征硬邦邦地回绝,手下运笔未停。
“等等,”他从盘中挑出一个最凉的,用干净帕子包好,头也不转过来,只直直伸出手臂递给她:“敷着。消肿。”
苏萦不甘落后,立刻有样学样也包了一个,伸手就要往他身后探:“那我也给你敷一敷——”
“……放下!”萧征耳根骤热,仿佛那冰果子烫人似的,疾声喝止她:“老实待着!”
苏萦迷茫地坐回原位,自己咬了一口果子,果肉带着冰碴,嚼着沙沙作响,含糊道:“我本来……”
“……本来是想把错全揽回来的嘛。”
萧征把笔一摔,猛地抬头:“你是不是真傻啊你!父皇正在气头上,我是皇子,还挨了一顿打,若真把‘擅调兵马’的干系全推到你头上,你一个外臣之女,有几个脑袋够砍?!你小命不要了吗!”
他语气又急又冲,苏萦被凶得一怔,把果子朝桌上一掼,红着眼圈大吼:“是,永宁王真是舍己为人!是臣女僭越,不知好歹了!” 说罢,起身就往外跑去。
萧征见她真恼了,心里一慌,猛地想起袁鸣那些话来,慌忙起身去拦,动作牵动伤处,不由得“嘶”了一声。
“哎哟……”他顾不得疼,咬牙起身去追她,边还自己小声念叨着:“换位思考,将心比心……”
“……对不起!”人未到,声已至。苏萦诧异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是我正在气头上,一时心急……态度不好。”萧征停下脚步,低着头,眼神飘忽,别别扭扭地补充:
“……说话不好听了。”
苏萦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面上却仍绷着,走近一步,微微扬起下巴:“那说句好听的来听听。”
萧征看着她近在咫尺,带着期待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我那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苏萦得寸进尺,忍着笑意环抱起双臂。
等了半天,她见萧征还红着脸人神交战,终于忍不住破涕为笑,边还黏糊糊地央求:“你再说一遍嘛!”
“你听得比谁都清楚。”
萧征耳根更红,局促地轻声催促:“走,不气了就回去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