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景贤看出了男子的状态,出口安慰道:“勿要急燥,缓缓说来便是。”
谁知那男子竟又哭出声来:“大人呢,小人不知道状告何人,更不知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在场的人听了这番言辞,都抬起头来,看着大堂中跪着的夫妇二人。
那男子冷静片刻后说道:“家中小女,昨日还帮着家中清理海物,直到临睡前都还好好的,却在今早,没了,没了气息。”
“可有请郎中去看?”
“请了,郎中起初也说了,光是看上去就和睡着了一般,面色红润,体温尚在,可就是没了呼吸,没了脉,大人啊,她才十五岁,小人不相信她是猝死,就算是猝死,又怎么会一点征兆都没有,求您为小人,为小女做主啊。”
司序在一旁看着,却见罗景贤眉头紧锁,不知在思考些什么,随后开口说道:“想要查明死因,可能会在她身上开刀口,你们二人可愿意?”
“这……”那男子一听要在女儿身上开刀,一时有些犯难。
“开。”
一旁的妇人突然开口,原本无神的眼中,燃出了一丝光亮。
“只要能查明我女儿的死因,可以开。”
罗景贤点了点头:“来人,请仵作。”
“来人,请仵作。”
司序先一步起身,门外的毕娆和白月恒也离开了人群,三人一同来到了停尸房,仵作已经到了,正在里面细细查看。
司序绕到了一旁一同观察着这具躯体。
“无外伤,发丝整洁,衣服干净,手指缝里没有赃物,没有挣扎痕迹,身上没有针眼,捂压痕迹。”
仵作边看边说,随后取出银针,试探过后继续开口:“没有中毒,但也不能确定。”
接着又伸手扒开尸体的眼睛,嘴巴,仔细看了看。
“面色红润,气血充足,瞳色正常,无口气,没有中毒。”
司序在一旁补充道,那仵作抬眼看了眼司序,点了点头,接着又继续观察尸体。
司序走上前去,凑近了观察,光从外表上看,尸体整洁,干净,没有任何中毒猝死的迹象。
“给我把刀。”
司序对着仵作伸出手,仵作没有丝毫犹豫就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
接过小刀的司序没有丝毫避讳,就将尸体身上的衣服划开,吓得白月恒连忙背过身去。
随着衣服被划开,几人惊讶地发现,尸骨身下竟开始流出些许污秽。
眼见这些秽物不受控制地从尸体的身上流出,靠近尸体的二人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一步。
远处的毕娆同时扑捉到,尸体的嘴角也开始流淌一些发黄的液体。
“这……”
仵作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凑上前去,用鼻子轻轻闻了闻,却什么都没有闻到。
人在死亡后,□□流出污秽不是什么惊奇的事,但这事奇就奇在,这污秽竟然没有丝毫令人作呕的气味,如今天气炎热,这么大一片秽物,在场的几人没有一人闻到。
就在这时,这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失去血色,顷刻间,尸体变得面如死灰,浑身冰冷。
白月恒被几人的动静吸引,一手捂着眼睛转过身来,透过指缝看到了尸体变化。
“我记得她的家人说,是一夜过后,早上发现她突然没了气息的,人一直在房间里,被子都盖的好好的,没有任何挣扎拉扯的痕迹,可我觉得她就像是刚刚才死了。”
白月恒自说自话般的将自己的内心想法说了出来。
仵作不信邪,拿出了工具箱子,就开始对着尸体一番切割,经过他的细细观察,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形存神溃,她的死因不符合常理。”
毕娆绕着尸体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尸体脚底的位置。
“你们刚刚有注意到她的脚吗?”
众人一听,都走了过来,看向尸体的脚底。
白月恒一眼注意到那上面有一个青黑色的小点:“这是什么?”
那仵作看到那青黑色的点时脱口而出:“涌泉?”
随即他分别看了尸体的肩膀,手肘和膝盖。
白月恒顺着仵作的动作依次看了那些位置:“刚刚还没有,这个时候突然又有了,这是什么东西?”
仵作此刻神色复杂。
“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毕娆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但碍于仵作在场,她还不能说,毕竟这已经超出了一个凡人认知。
仵作眼神中尽是无法接受的神情,但眼前的一切又不是假的。
思考再三,他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
“下官虽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但也为我大明效力,按理说,查验尸体应当有理有据,言之有物,替死者说明真相,禁忌怪力乱神之说,但眼下,下官却有一拿不上场面的猜测,还请大人们勿怪。”
司序语气严肃道:“但说无妨。”
“不知各位可听说过,三魂七魄之说,下官也是听一些颇有经验的前辈们说过,一个人若是活生生被抽走了七魄,便会呈现出形存神溃之像,内在空洞,尸体干净致极,秽物无味,七个青黑色的点呈七星位,代表七魄被抽走,就如眼前的这具尸体这般。”
仵作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出了一个猜测:“她这是被献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