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叙质问这话的时候很没底气,但还是泄愤一样的继续说:“就允许你认识新的人,不允许我交新朋友。”
梁文砚:“我认识什么新的人?都是生意合作伙伴……”
话音未落突然一阵电话的响声打断了,梁文砚眉头几不可见地一皱。
“怎么了?”
“运输线路和集控中心的模型都调试好了,就等您看一眼了。”
梁文砚开了免提,但声音不大,梁叙只听清楚是一个清越干脆的女声,他看过去,同时梁文砚略一沉吟便说:“我现在过去。”
对上梁文砚的视线,梁叙撇过头当做没看见没听见。
侧脸上就差没写“我生气了快来哄我”的字。
梁文砚捏着手机琢磨片刻,反应过来梁叙好像在吃他的醋,他顿时眉眼舒展了几分,带着点笑意过去道:“照顾一个弟弟就够我吃不消了,哪还有新的人需要我费心。”
“刚才是我的秘书小沈,打电话来说公司有点事,”盯着梁叙逐渐放松的下颌,梁文砚尾音上扬,“你薛姐姐背后说我什么坏话了是不是?”
“她没有,你心虚了才担心。”
“真的?我回头找她算账。”
“哎——”梁叙忍不住站起来,又被梁文砚笑着按住肩膀往下,“哄你的,倒是你的账哥哥还没给你算,休假自己来三号院。”
梁文砚短促地说了几句便要走,梁叙拉住他问:“公司什么事?”
梁文砚迟疑片刻,梁叙毫不犹豫地喊:“哥哥。”
到启航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只有程序部还亮着灯,每个人工位上都放着一些果切点心之类的东西,见梁文砚来了纷纷打招呼开始热闹起来。
为首的程序员大约中年模样,身材比较稳健,看起来很普通却给人很沉稳的感觉。
“梁总,会议室安排好了,我们进去看效果?”
梁叙站在梁文砚身后忽然感到一阵很强烈的视线,他看过去,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周夏齐站在工程师旁边,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发愣。
梁叙嘴唇一抿,接着就被梁文砚拍了一下,说:“你在外面坐会,想喝什么让小沈拿,走,开会。”最后一句明显是对着还在愣神的周夏齐说的。
他看起来太过震惊几乎是行尸走肉般地被同事推进了会议室。
梁叙垂下眼睫,忽然听到面前一个耳熟的女声:“你好,你就是小梁总吧?我是沈莉。”
沈莉头发几乎及腰,微波浪卷,看上去很年轻,像刚毕业不久,但气质又很干净亲和,梁叙伸出手道:“我是梁叙。”
握手的瞬间,沈莉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道:“我听薛姐提过你,梁总办公室有个青底荷叶一样的波纹盘,是你送的吧?”
梁叙愣了一下,沈莉接着说:“上面还有字,字可好看了跟你本人一样好看。”
“谢谢。”梁叙迟疑问,“你怎么知道那个东西?”
说起这事沈莉脸上就显出几分忧伤:“我去年刚来,帮梁总擦擦桌子整理文件,在柜子里看见了,就多看了一眼,梁总一回来看见我手上拿着这个,脸一下子就冷了。虽然他平时也不怎么笑,但真生气了压迫感特强,把我吓了个够呛,差点没拿稳。然后梁总就把东西拿了过去,说以后不用给他干活,我以为他要开了我,结果当天下午就让我去薛姐办公室跟着学习。薛姐说那是个烟灰缸,是你做的,所以梁总很宝贵。”
梁叙神情稍微有些不自然,莫名有种定情信物被发现一样的局促,努力淡定道:“那他这两年是不是很经常抽烟?”
“在办公室很少,私下里我不知道。”沈莉一边跟梁叙说话一边注意着会议室里面,想起什么似的忽然问,“小梁总你想喝什么?太晚了咖啡喝了不好睡,我给你倒一杯温水吧?”
“不用麻烦了,”梁叙还没说完,沈莉就笑着说没关系小跑着去茶水间了。
梁叙收回目光看向会议室,里面只隐约看清人影,但听不到声音。程序部加班做的项目,那应该很重要,梁叙自己找了个位置随便坐一坐,又翻了翻手机,有些惆怅。
他出国之后有一段时间的混乱期,联系方式也换过,以前的同学朋友几乎没怎么联系,倒不是他刻意忽视,只是那时候一门心思都在想装死后梁文砚的反应,对其他的反而就没那么在意了。
看起来倒是伤了别人的心。
伤了很多人的心。
沈莉端着水回来见梁叙神情暗淡,不由得道:“怎么了?”
“没事,谢谢。”梁叙接过水象征性地喝了一口,随后又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帮我和梁总说一声吧。”
沈莉有点儿惊讶:“啊?你开车来的还是……”
“我让人来接我,不用担心。谢谢你的水。”梁叙一口气喝完了,把杯子放下,跟她做了个再见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