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西渚最繁华的城镇,沿街摆满了各色小吃与玩物,长孙喻的目光扫过摊位,见裴祁一直盯着糖画,便主动上前:“要一只狐狸。”
摊主手法娴熟,糖浆在铁板上不停勾勒,一只栩栩如生的狐狸便很快成型,长孙喻接过糖画递到裴祁的面前,“来尝一口吧。”
裴祁伸手接过,指尖却不小心擦过长孙喻的手背,两人皆是一顿,裴祁慌忙撇开视线,目光落在远处的面具摊贩上,拉起长孙喻的手就走了过去,“我们去看看吧。”
长孙喻怔怔的看着两人十指相交的手,心中泛起一股异样,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情感,他活了几百年从来没体验过这种别样的情感,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裴祁便将一个面具盖在了他的脸上,“你戴这个吧,好看。”
“好。”
长孙喻正巧站在灯笼之下,暖黄色的光影映照着长孙喻柔和的眉眼,裴祁一时间看呆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很喜欢这幅面孔。
长孙喻轻声问道:“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
裴祁移开视线,语气慌乱开始自己挑起面具来,长孙喻扬起嘴角,将自己的面具取下轻轻戴在他的头上,“这个狐狸还是给你比较好。”
“为什么?”
“就像我一直在你身边一样。”
这句话长孙喻几乎是贴着裴祁的耳根说出来的,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裴祁耳尖一麻,心跳骤然失控,他伸手推开长孙喻,脸颊发烫,“这里这么多人呢……”
长孙喻看着他如此害羞的模样心中窃喜,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直接当众牵住了裴祁的手,与其十指相扣,又随意挑了副面具盖在脸上,凑到他耳边,气息中带着笑意说道:“戴上这面具还有谁能认得出你我。”
手心传来的温度让裴祁根本无法再思考些什么,暖意流经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在那颗狂跳不止的心上,他的指尖不自觉的收紧,那力道如同小猫爪子轻轻挠过掌心,惹得长孙喻唇边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把你的今日交给我,好不好?”
裴祁抬眸,撞进长孙喻面具之下那双亮得的眼眸之中,眼神中满满的爱意不会骗人,坦荡又炽热,长孙喻爱着他就如同他爱着长孙喻一样,今日就暂时把复仇什么的挥之脑后吧,他允许自己沉沦在这片专门为他编织的陷阱之中。
“.....好。”
两人携手逛遍整条街市,没有提及过往的纠葛,也没有触碰那些未说破的情愫,只沉浸在这难得的热闹与安宁之中。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两位公子要来猜灯谜吗?猜中有奖喔。”
区区灯谜哪能难得倒裴祁,三下五除二便将答案说了出来,老板显然不相信有人能这么快猜出他的灯谜,索性将家中珍藏的灯谜都拿了出来,结果不消片刻,又是全军覆没。
“哎...”老板长叹一声,脸上却满是赞许,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从摊底捧出一个精致的餐盒,“厉害厉害!这位公子真是好才智!”
“这是我亲手做的桂花糕,一般人可吃不到呢。”
老板一开食盒,一股清甜却又不腻的桂花味瞬间充斥了两人的鼻尖,就连周围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投来好奇的目光。裴祁随意挑了一个,入口的瞬间糕体在舌尖化开,甜香裹挟着浓浓的桂花味,裴祁被惊艳的只能不停的点头,他拿起一块递到长孙喻的唇边,“很好吃,老板你手艺不错啊。”
桂花糕入嘴的瞬间,长孙喻微微睁大了眼睛,他素来对甜点糕点挑剔的很,可这寻常小摊的桂花糕,竟连宫中的御厨都比不上,“老板你有这手艺怎么不开家饭馆?肯定有很多人光顾。”
老板被夸得有些害臊,挠了挠自己的后脖颈,憨笑道:“公子这话说得....”
周围看热闹的路人也跟着附和道,“对啊对啊。”
“就这一个桂花糕都能做的这么香,其他菜还得了。”
“老李你也是,我都劝了你多久让你改开一个小饭馆,可比你这灯谜来钱多多了。”
“这件事情我还得去问问我的夫人。”老板将猜灯谜的小摊收起,朝着裴祁他们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两位公子的建议,我定会好好考虑的!”
“倘若开了我们一定会来光顾的!”
离开了小摊,长孙喻的脚步莫名变得有些着急,他牵着裴祁拐过几条僻静的小巷,来到一处很人烟稀少的河畔,从身后变出一个还没点上火烛的孔明灯来,语气有些忐忑,“你可愿与我一同放灯?”
裴祁没有半分犹豫,“好。”
两人并没有在孔明灯上写些什么,随着孔明灯缓缓升起,与之一起还有漫天无边的灯海,长孙喻靠在裴祁的肩上,低声解释道:“我打听过了,这是当地人心习俗,在经历一些事情之后他们会通过这种事情保平安。”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身侧的人,“接下来还有烟花,你想去看吗?”
许是今日的事情太多,裴祁其实并不愿再去人多的地方,他沉默了一会儿,“我....”
长孙喻当然明白他的心思,带他去了一处僻静的宝地,“这是我特地找的宝地,没有人知道,只有我和你。”
午夜降临,天空之上已然看不见任何孔明灯的痕迹,可就在裴祁怔愣的瞬间,“嘭”的一声轻响,一道道烟花顺着天空升起又在顶端炸开。
“哇....”
绚丽璀璨的景象倒影在裴祁的眸中,他看入了神,连长孙喻何时摘下两人脸上的面具都不知,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漫天的绚烂之中,直至温热的唇盖了上来,带来了些许桂花的甜香。
“唔……”
裴祁瞳孔骤缩,脑中的弦瞬间崩断,两人唇齿相交,发出令人脸红的啧啧声响,他的呼吸很快便乱了节奏,笨拙的回应着这个吻,因呼吸不畅而不受控落下的眼泪,滴落在长孙喻的手背之上。
长孙喻缓缓推开些许,凑上去温柔的吻去眼角的泪水,他抵着裴祁的额头,声音微哑,却让裴祁觉着十分勾人,“我们回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