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祁只觉自己喉咙一紧眼前乍然变黑,再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一处石窟内,此处似乎被特意打扫过,月光透过遮挡的藤蔓在光洁的地上留下斑驳的痕迹,视线之内除了一张正中间的石床,空无一物。
“还有心情走神?”
掐着脖颈的手骤然收紧,喉咙不堪重负的发出‘咯咯’的响声,裴祁只能被迫仰起头,两颊因呼吸不畅变得通红,他瞳孔微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小引的身体,尝试找出长孙琸所说的那块红石,双手偷偷摸向身后。
可小引是谁,毕竟活了几千年,十分轻易地便发现了他的意图,只见他手腕一翻,猛地将人砸向一旁的石墙上。
“嘭”的一声巨响,□□与石墙撞击发出了沉重的响声,剧烈的疼痛让裴祁险些晕死过去,血液顺着额角落下,视线变得一片血红,他单手捂住腹部颤着呼出了一口气,往旁边一啐减轻了口中弥漫的血气。
小引鼻尖微动,看向裴祁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憎恶,滑步缓缓而来,“你的血好生熟悉,像极了那个把我关进来的贱人。”
裴祁依旧很冷静,将龙眠横着抵在面前,眼睛死死的盯着小引,慢慢往后退去,“我只是一个凡人,阁下怕是认错人了。”
“认不认错的....”小引猛地一蹿,声音也变得尖锐可怖,双手变成利爪直直往胸口刺去,“我把你刨开便都清楚了!”
裴祁脚步微微后撤,腰身一转,左手趁机撒了把墙灰模糊了小引的视线,右手挥动龙眠往他的腰间砍去,龙眠果真锋利无比,一下便把小引砍了个对半。
虽是成功拖住了小引,但他自己却受了不小的伤,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从右肩蔓延至左肩,衣襟被涓涓不断地血液浸的鲜红,裴祁的面色越发苍白,他拖着残躯强撑着一口气走到已经不动的小引身旁,知道他只是陷入昏厥并不是彻底死亡,要想彻底制住他还需要找到长孙琸所说的那块红石。
“呼....”
裴祁上下摸索终于是在小引胸前的衣襟里找到了一个锦囊,可还没来得及确认,石窟门口便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他抬眼望去,只见苏子蓦一群人从门口匆匆进来。
“裴...”
苏子蓦名字都还没叫出口,瞳孔骤然一缩。他的反应极快,右手一转四支飞羽犹如利刃般瞬闪至裴祁的身后替他挡下了小引的偷袭,足尖一点,将裴祁护至身后,紧盯着小引生怕他再有什么动作,嘴上关心道:“裴子渊,你还好吗?”
裴祁在长孙喻的搀扶下起身,吃下了长孙琸递来的一粒药丸,身上的疼痛瞬间消失了几分,喘息了几声道:“还行,你小心点。”
小引眼睛微眯,身体几乎在说话的瞬间恢复原状,他扫过面前几位不速之客,其中一位还十分面熟,认出对方后,冷笑道:“长孙琸?临渊阁阁主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长孙琸轻拍了拍苏子蓦的肩,示意他后退,随即只身一人上去,他的嘴角扬起,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头微微一偏脑袋旁便凭空出现了上百个锁魂钉。
“以你现在的实力,跟我打,你没有胜算。”
提及此事,小引恶狠狠的瞪了裴祁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要不是当初天陵封印了我一半的法力,你们这一群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小引弓着身,一步又一步的略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似乎是在寻找突破口,可当他看清楚吟川的法术以及谢容清、谢容竹手上握着的剑时,却深深叹了口气,自觉没了希望,眼底的侥幸彻底散去,喃喃自语道:“凤凰后裔,花朝与清明,长孙琸你真是找了个好小弟。”
“开阳他竟也没死。”
小引背着他们走到那张石床上躺下,仅仅抬手随意一挥,裴祁身上的伤瞬间消失不见,他们身后也出现了一道石门,“这既是我所编造的幻境,受的伤便也不存在,你们要找的阵眼不在这里,不过长孙琸还是奉劝你一句,现在该死的人都还没死,妖界迟早要出来的,是时候该准备准备了。”
长孙琸收起锁魂钉,沉声道:“就算真到了那一天,我也不会让你出来的。”
小引摇了摇头,双手交叉靠在脑后,眼神落在此刻正好停在石窟顶口的月亮上,语气瞬间柔和了下来,“我想通了,在这儿呆着也挺好的,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哪哪都行。”
长孙琸:“你还真执着。”
七人消失在了石门之后,眼前的景象骤然转变,迎接他们的不再是逼真的环境,反倒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环境昏暗至极,只靠着墙边几盏油灯点亮,没走几步就会有一个岔路口,可岔路口的尽头依旧是一片黑暗。
几人漫无目的地走着,却屡屡碰壁,许是过程过于安静,长孙琸率先打破沉默,问道:“谢城主,你之前与小引说你的剑名字是花朝是吗?”
谢容清点了点头,“是的。”
“冒昧一问,你们所遇到的那一位仙人他姓甚名谁?”
谢容清与谢容竹相视一眼,回忆道:“他只在第一次见面时说过自己的名字,好像是...罗浮南。”
虽有准备,可在听到这个名字后,长孙琸仍倒抽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更加严肃,“那最近你们还有见面吗?”
谢容清摇了摇头,“六年前他将花朝与清明交于我们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是吗....”
开阳,罗浮南
多么熟悉的名字
“这罗浮南究竟是何人?”
裴祁来不及细想,一阵嘶哑的嘶吼声便夺去了他全部的思绪,等他抬眼看清面前是何物时第一次有了临阵脱逃的想法,七人不约而同地躲到了走廊的拐角,没人开口,所有人都处在震惊惊恐之中无法脱身。
与他们只有一角之隔的妖兽正趴在地上熟睡,妖兽的体型比他们所见的任何东西都大,就连当初化了形的苏子蓦都不及它的十分之一,长相极其怪异,龙角、蛇尾、虎爪皆安在一副身子之上,每一次的呼吸都使地板微微颤动。
“那是个什么东西?”
楚吟川不敢大声说话,只能用气音小声的问道。
“上古妖兽——螭烛。”长孙琸普及道,“这妖兽活了数万年,当初封印他时是史上最大、最惨烈的战役,死伤无数,我们几个人加起来根本打不过。”
“这么厉害的东西怎么会在人界的黑塔里出现,不应该啊。”
长孙喻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熟睡的妖兽,眉头紧蹙,“他有什么弱点吗?”
“几乎没有。”长孙琸探出一个头,视线落在螭烛的周围,似是在寻找些什么,环绕了一圈后,眼睛忽而一亮,喃喃自语道:“还好,那东西在。”
“虽然没法儿让他死亡,但你们看到螭烛身后....”长孙琸顿了顿,“他的身后有一个龙纹镂空木盒,里面有颗白色的蛋,毁掉这颗蛋,它可重新陷入沉睡。”
“这个任务只能交给裴公子你了。”长孙琸看向裴祁,“我会给你上个结界,隐去你的气息。”
苏子蓦实在不想和这么一个大块头打架,提议道:“那我们施个隐身咒从他身边慢慢过去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