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又会法术?
“我的灵蝶可不是你这么用的。”
裴祁循声望去,来者虽一头白发,可容貌却年轻得很,脸上戴着面纱,只看得清那一双琥珀色双眸,清澈而深邃。
男人偏头切了一声,嘟囔道,“抠门死了,好不容易下来一趟还要管这管那的,像个老妈子一样。”
“谷临林!”白发男扬起嘴角,一脸“笑意”地盯着他,“你说谁像老妈子?”
谷临林毛骨悚然,连忙赔不是,换上一幅谄媚的笑容,“我像,我像老妈子行了吧,前面有集会呢,走走走。”
话语刚落,便见远处的集市上一群粗汉子手提锣鼓,大声吆喝道,“耍杂技了啊,白狐杂耍不容错过,看一次少一次啊。”
白狐身上遍布血痕,奄奄一息地躺在铁笼之中,白发男只看了一眼,便摇头叹气,惋惜道,“资质不错,根骨奇佳,只可惜落在了这一群人手里,活不长咯活不长咯。”
谷临林却不以为然,两指一夹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挑眉道:“谁说他活不长了。”
砰!
符纸瞬间幻化成数千张钱币从空中散下,百姓们一拥而上,就连大汉们也扔下锣鼓铁笼,去抢这突如其来的财富。
谷临林一个响指,装有白狐的铁笼忽而出现在他脚边,他双手环胸,微翘起下巴,得意地望向白发男,“你看,这不有了吗?”
白狐虽然身受重伤,可依旧硬撑着身体朝他们低低的嘶吼着,不愿有人靠近。
“凶死了,早知道不救你出来了。”谷临林从怀里拿出一根泛着金光的绳子,可尝试了半天仍是近不了身。
“千载,这只狐狸他欺负我。”
谷千载?那个上古医师谷千载?
裴祁不敢相信,越来越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幻境。
谷千载并没有帮他,只细细地抿了口茶,“你连一只濒死的狐狸都斗不过,出去别说你是我徒弟。”
谷临林非且没反省,还一脸可怜的模样扯了扯谷千载的衣袖,“千载,帮帮我吧,师尊~”
谷千载对他的撒娇毫无招架之力,“我不是教过你吗?”
“太费法力了,我才不要变回小不点儿,师尊,好师尊,就帮帮我吧....”
“真拿你没办法。”谷千载长袖一挥,白狐被悬浮在半空中,四脚在努力的挥动想逃脱,却正被他发现了不对劲。
“咦,有趣了。”谷千载双指一并,白狐的尾巴瞬间变了模样。
“一、二、三.....九条尾巴,好家伙这小东西是九尾狐!?”谷临林止不住惊讶。
谷千载缓缓道:“不知道从哪儿溜出来的小公子,要是没遇上我们,恐怕现在早就被饿狼分食了。”
幽蓝色的光围绕着白狐,它身上的血痕也在慢慢愈合,小白狐似乎明白了他们的意图,渐渐停止了挣扎,乖乖地悬浮着不动。
一盏茶后,谷千载终于放下手,低低喘着气,“我顺带给他开了灵智,过几天就能幻化成人形,你注意点....”
“谢谢千载。”
谷临林将白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像是捡到了宝贝般欣喜,“别说,这小家伙的毛还挺舒服的。”
一只灵蝶缓缓地从窗边飞入,谷临林见小狐狸对那个十分感兴趣,便也变了几只来逗着他,殊不知此时的谷千载脸色大变。
“浮南出事了,我先回去一趟。”
谷临林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正色道:“如果有需要,记得叫我回去,别再像上次一样,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谷千载忽然有一种自己的孩子长大了的感觉,便一口答应下来,“好。”
一阵飓风过后,屋内就只剩谷临林一人。
谷临林低头看着怀中的小白狐,“既然我在十里长街遇到你,那你以后就叫谷长街吧,拜我为师,我教你法术。”
谷临林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怀中的小狐狸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低落,努力仰着头,用湿漉漉的鼻尖轻蹭着他的脸。
“走吧,带你找个地方住。”
幻境到这里便戛然而止,犹如深瘴般再掀不起任何波澜,裴祁仍旧沉浸在那一段幻境之中,真实感与熟悉感以及那些下意识的小动作都在告诉他,与其说这是幻境,倒不如说是某人的记忆,好像...还是他自己的。
谷长街?
自己绝对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长孙喻这么想着。
自从进入凌洲城来,自己就被困在这幅白狐身体里动弹不得,他与这白狐除了种族一样,其余的便不再有什么共同点,而面前人的长相、声音皆与裴祁有七八分相似,他在裴祁的幻境中见过一面,在中毒濒死时的梦境中也曾远远见过一面。
这是第三次,仅仅三面之源,长孙喻却无比渴望触摸此人,拥抱此人,将此人狠狠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比裴祁体验的幻境多些,谷临林如何教谷长街识字,如何教谷长街术法,如何教谷长街射箭,以及原身对谷临林的情感变化他都体会的一清二楚。
仿佛他便是这个人,便是故事中的另一位主人公。
正当长孙喻百思不得其解时,幻境忽然散去,黑雾的终头多了一个“人”,也许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人,与之前裴祁在木屋中遇到的怪物一致。
一时间,他的身边响起了不同的厮杀声。
“念月。”
长孙喻屈指划破掌心,殷红血液涌出的瞬间,一柄泛着冷白光泽的骨剑骤然现世,据说此剑是用上古神兽的脊柱锻造而成,剑身在他手中铮鸣不止,像隐藏在他血脉之中的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人在剑在,人亡剑亡。
长孙喻并不知道这柄剑的来历,只知他自出生起便拥有这把剑,念月平时融在他的脊柱之中,只需默念便会化为实体,剑身由八十八个脊椎组成,每一节都会有一个引血的血槽,可自由伸缩,既是剑也是鞭。
“你他娘的这是什么鬼玩意。”
几番对决下来,长孙喻用尽了所有办法也没法儿杀死怪物,捅不死,砍不死,用法术也搞不死,每次破坏了身体都会以各种方式重组,无奈之下,他只好用念月把它钉在地面之上。
恰逢此时,一只传音蝶落在长孙喻的肩头,振翅间传出长孙琸微微喘着气的声音,“你看到它后脑那个印记了吗?”
“印记?”长孙喻闻言,伸手掰过怪物的头,这才发现每一个头颅之后都被烙上了一个字,“...临。”
“这是从灵渊里跑出的人皮兽,前些天临渊阁莫名地动,可能就是那时候跑出来的。”
“有办法除掉吗?”
“当然。”
大风袭来,弥散在四周的迷雾尽数消散,七人再次聚集,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受了点伤,而临近他们所在地的一旁皆有一个被钉死的怪物。
长孙琸乘机附身谢容清,抽出他腰间折扇,用血在扇面上快速画着看不懂的符咒,画尽抬手猛地一扇,怪物逐渐转为一道刺眼的白光化作蝴蝶飞入了他身上的乾坤囊中,“这东西已经不是我们能解决了的,我们还是先出去,从长计议吧。”
“也好。”楚吟川附和道,目光却始终紧锁着谢容清。刚刚长孙琸附身的一系列举动,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谢容清身上的不对劲。
可等谢容清再次抬眼时,眼底的异样悄然退去,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