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木剑柄一侧,生出一朵芽枝,宿旧折下,种在了白闲浴室内净空气的绿萝盆栽里。
宵姨恢复人形,虚弱地道:“我……怎么了?”
没得到具体答案,但看眼前景象,想必不是什么好事。
抱着自己孩子,臂弯摇晃,哄孩子。她对面前的人道:“谢谢你们。”
随后对白闲道:“我能在你这里休息一会儿吗?”
宵姨整个身体犹如被折了好几次,哪哪都疼。
白闲观她惨白唇舌,微点了头,同意了。
“障气一时难以除完。你最好找个相对安全点的地方,躲着,闭眼,想些美好的事情。千万不要出来。”宿旧对白闲道。
说着,这两人走出去,接着除离他们最近的路障,同时寻找障眼。
白闲跟在他们身后,宿旧回身看向他,白闲挑眉道:“还有什么地方比跟在专业人士身边安全。”
“你,跟在我们身边,这不是捣乱嘛。我们哪里有空顾得上你。”乐秋急了,认为这个凡人实在不懂事。
宿旧拦住他,道:“让他跟着吧。”
乐秋不解为什么要凡人去送死,看了一眼宿旧,宿旧道:“看到他腰了吗?”
闻言,乐秋视线往下,评价道:“你腰也太细了,怎么维持的?”
宿旧再次敲他后脑勺,“我让你看挂着的法器。”
“恨生?这怎么在你手上。”乐秋摆摆双手,“这晦气玩意,离我远点。”
宿旧没细究对方背景,道:“多一人多一份助力,多一成机会。既然能护好自己,就跟着我们吧。”
几人试图想办法上天台,那里还挂着一个怪物。
可前进的道路,已被腐蚀的不成样子,这滩白液成为难以逾越的鸿沟。
向上爬很难,下行却是简单的。
“我们先下楼吧。”宿旧建议道。
于是,几人几个大跨步,翻越下到楼底。
不出所料,楼底全是路障。
月黑风高,天顶黑云绵密,似乎一张张人脸,吞掉了太阳,接下来吞噬人间。
白闲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密密匝匝重重叠叠,观感不是很好,他心想:“原来这就是障气。”
地上也好不到哪去。
跳舞的鞋子、行走的竹竿、求神的算盘……障气所笼罩之处,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美女画皮,全游荡在街上,真真一副百鬼夜行图。
“啧啧,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乐秋看着眼前景象,瞪大了眼。
如宿旧所说,几百年没出现过障了,乐秋作为家族单传,哪见过这般刺激的场面。
乐秋对除障这一门功课,平日本就懈怠的不行。
他那点本事,拿来对付对付宵姨那样攻击力不强的路障还行,遇上真正厉害的,只能靠边站。
而在众多麻木低阶的行尸走肉中,正正好,出现一只障气极烈的路障。
这人,肉包头,夹心饼干身体,一手成棒棒糖,一手成甜辣条,骑在汉堡车上。
他吃了一口自己的手指,吮吸片刻,口水滑落,朝他们驶来。
乐秋倒吸一口凉气,极力稳住自己,道:“是障鬼吗?”
“不是。”宿旧还在观察,白闲率先给出答案,“虽然面目全非,但我确信,他是小区里的人。他接近四十,没有工作,靠已逝父母的遗产过活,很爱吃,体重已经突破五百斤。”
说到这里,白闲像是意识到什么,将一切串联在一起。
“霍,吃货达人啊!”乐秋佩服道。
眼前这个吃货路障吃自己还不够,还要吃别人,嘴里吐出褐色液体,身周好几个低阶路障瞬间感染,变成薯条炸鸡。
同那个蘑菇变态一样,高阶路障有实质性摧毁别人的能力。
以自己障气替换压制他人的障气,从而达到灌输属于自己的欲望,也就是眼前发生的同化。
白闲思绪一下清明,道:“楼上挂着的是性.欲,面前这个是食欲,算是欲望最强的代表。而宵姨是保护孩子的欲望,街上这些群魔乱舞的,都是自身欲望化身,只是相对而言,不大。”
听了他一遍分析,宿旧思路清晰,想通了,道:“对,这片障的障鬼主宰欲望,我们只要控制好自己的欲望,就能撑到最后。”
“欲望?那我完了啊,我特别想成为专业的乐队吉他手,岂不是变怪物,会变成特别没用的吉他。”乐秋关注点始终在状况外。
白闲略一思索,大概想出一个法子来,对乐秋道:“你的摄障曲能覆盖多少?”
乐秋:“啊,范围,不知道啊,没遇到过。我第一次以除障者的身份出外勤。”
宿旧知道白闲要干什么了,立马估测乐秋的吉他覆盖范围,道:“以乐秋为中心,往外辐射大约一百米的距离。”
“太短了。”白闲立马道。
的确太短了,看天空状态,少说有三里的障气区域。
光是白闲小区,就有成百上千的路障,等他们找到障鬼,体力早消耗完了,压根出不去。
应该说,不可能出去,绝对不可能。
落进障里,只有死路一条。
白闲看向敢进来的这两人,不得不说,很敬业很孤勇了。
食障还在不停地为自己制造食物世界,软糯果冻成砖,冰冷雪糕成顶,牛奶奶茶成门前河流。
再这样下去,白闲他们出去的概率更小了。
白闲试图放手一搏,道:“一百米,够用了。”
宿旧思考更为周全,力求更大的把握,打预防针道:“乐秋最多只能坚持十分钟,时间长了,他容易疲乏,被障气主导。”
乐秋抗议道:“怎么可能?别太小看我好吧。”
“这是对你基本能力的判断,谁让你不好好修习。”宿旧回道。
“你瞧着吧,我肯定能撑很长时间,让你刮目相看!”乐秋拇指刮鼻子,大有不服输的气势。
“十分钟之内,你能驱出一百米内所有障气吗?”宿旧不和他争论有的没的,同白闲商量道,“恨生,你能使好吗?”
白闲掂量了一下个人能力,他使恨生的时间不长,实战演习太少,不敢过多保证,实话实说道:“我会尽力。”
得了答复,宿旧点头,“好。你负责辅助乐秋,物理拽出障气,我负责打散它们。”
乐秋摄障曲不精,给宵姨一个人弹,绰绰有余,一下子要考虑大范围,难免效果不足。
这时候,就需要在障气听到音乐,动摇的一瞬间,有一股强劲外力拉它一把,不给它们任何适应的免疫机会。
宿旧对乐秋道:“这不是胡闹。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停下来,生命最重要,知道吗?”
乐秋瘪瘪嘴,道:“知道啦,啰嗦阿旧。”
也不知道乐秋是真听进去了还是敷衍,宿旧没有时间给他阐述其中具体危害,只能当他作为大人已经明白了。
于是,白闲与宿旧对视一眼,分别预备着。
乐秋在一楼楼梯间,这里,他们早就搜查过,不会突然出现危险路障。可以确保乐秋的音乐连续,不中断。
楼梯间角落里,流出一段热血前奏,前方两人如同得了军令的骏马,向前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