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照雪把话题往别处引，“尸体呢？”

捕快头头犯难，“这就是奇怪之处，这血撒得哪儿都是，可偏偏停云里四周干净得不像话，天差地别，屋内也没有找到尸体，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大师兄点头认同他的说法，“确实没有。”

之后姜林月又问几个问题了解情况，原来停云里是浮玉京声望最高的藏书阁，受到文人墨者的热烈推崇，又因为每年藏书阁的阁主会写出千古佳句，那盛名自然更是远播，人们争相拜访，争相抄写，最关键的是这藏书阁里会供应一种不流通于世的纸和墨，写上去会有香气外溢，佳句、美纸、香墨，单凭这三样就足以让文人墨客们如痴如醉。

确实如此，对于读书人来说，这就和香脂粉膏对于姑娘们的意义一样，是装饰，是美，也是某种追求。

四个人还在屋内查看，外间熙熙攘攘又传来一阵热闹，紧跟着进来位年轻公子，周身气度不凡，官步走得极好，一看就是世家大族精心培养的“士大夫”，竟然没人拦他，他先跟捕快头头打招呼，捕快头头对他异常恭敬，由此可见此人身份只高不低，再接着这位公子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人，停留在大师兄身上片刻，最后落在姜林月身上，又停顿。

他的表情很耐人寻味，徐照雪微微侧身挡住姜林月隔断他的目光，大师兄拱手，年轻公子目光灼灼。

捕快头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此刻气氛特别不对，贺少卿同他们好像是旧识，他自告奋勇给两方互相引荐。

“这三位是兰陵仙宗的仙长。”

“这位是贺少卿。”

大师兄对他做出一个仙门问好的手势，徐照雪和姜林月紧跟其后，贺少卿做的却是世家同辈之间的问好礼，捕快头头直觉怪怪的。

贺少卿：“魏仙长好久不见。”

他语气平平甚至极淡，明明没有生气但就是能让人感觉出来怒气很甚，徐照雪和姜林月一副看好戏的好奇模样，大师兄脊背麻一瞬，硬着头皮讪讪回道：“好久不见。”

捕快头头就差拍大腿：你看！我就说他们认识吧！

本着没有允许暂且不乱翻原则他们四人都还没来得及看那本《雅舍诗集》，贺少卿不在四人范围内，他径直拿起翻看。

这本书封装手法老派，说明是十几年前的旧物但封皮都没有破损又说明书主人很爱惜，贺少卿拿在手里先是摩挲页脚后又一页一页翻看，直到最后几页，他停住，众人也看见了，那几页是缺损的，不知道是被谁撕了。

“难不成是仇家？或者是觊觎藏书阁的人？”

“不见得。”贺少卿又恢复那副冷淡眉眼，“若是为书而来就不会只撕那么几页，但若是不为书而来，也不会只有这本书被刻意避开。”

捕快头头挠脑袋，他没听懂。

大师兄赞成：“是这个道理。”

姜林月环视四周，“此人对停云里痛恨至极，与这藏书阁的主人乃是私仇。”

徐照雪补充：“且他是个读书人，虽有私仇但也为这本书的才华折服。”

捕快头头这两句话听懂了，但他依旧云里雾里。

大师兄问：“这本书原主人是谁？”

贺少卿对答如流：“云里先生。”

“云里先生是这藏书阁的主人，每年都会举办一场诗会，诗会上会选出最优、最佳者，其写的诗会抄录其中。”他摇一摇手中书。

大师兄补上剩下半句话，仿佛在问也仿佛是在肯定，“但每年最优、最佳者都是云里先生。”

“不错。”

姜林月思索，“那他从何而来？原本是做什么的？”

捕快头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知道的，立马回答，“坊间传闻原先也是个读书想考取功名之人，后来落榜，因缘巧合之下得了这间店铺，于是开了藏书阁。”

大师兄从锁物囊中取出罗盘，私下探索，贺少卿就环抱双臂静静看着他，姜林月给他帮忙，徐照雪找出这间屋子原本的东南西北位。

果不其然，这里让动了手脚。

大师兄严肃道：“这并非是个普通屋子，云里先生的因缘巧合恐怕不是偶然。”

徐照雪在东南西北四角点起蜡烛，大师兄原地起阵，徐照雪为他守阵眼，姜林月守阵外。

“这是……”

贺少卿示意捕快头头安静，他一眨不眨盯着大师兄，犹如审视，一寸一寸从头到尾一点都不放过。

随着阵起，大师兄意识踏入一片黑雾，徐照雪东南西北角点了蜡烛，总是这样他也没办法看清楚四周，依旧模糊，片刻收阵，他摇摇头。

姜林月蹙眉，“不是？”

大师兄摇头，“是，但是境界至少是魅。”

徐照雪挑眉，“好大的怨念。”

姜林月同样倒吸一口冷气，她知道，大师兄这么说只能说明此鬼魅的境界只高不低。

贺少卿问：“能解吗？”

徐照雪和姜林月同样看大师兄，大师兄答：“勉强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