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没有记忆,没有感觉,仅有的一点念头就是让他不要死。
她开始想自己为什么没事,如果有神力她就可以让他安如无恙,就算死了也能让他起死回生,她可是神啊!就算违背天道又能如何,天道待她向来不公,她有什么“兰因”要有这种“絮果”?
只不过是现在没了神力,等等,可她也吃了,她怎么没事?
无形中有什么东西被姜林月紧紧抓住。
她生怕伤口小流的血少,特意翻遍去屋外随意找了一个尖锐石头,石头钝,从掌心贯穿划过的过程很煎熬,她是神,但她也会痛,可此时她心里只想着,再流多一点点。
她没有养过小狗,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养小狗,不过她现在想要拥有一只自己的小狗。
她的情绪越来越明显,她非常清楚明白自己此刻不想让徐照雪死,她想让他活。
姜林月把干净的血喂到徐照雪的嘴里,看对方慢慢转好,和徐照雪比其实她人瘦瘦小小看不出来是个神,但她又是如此蕴含力量,不容小觑。
那些力量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滚烫鲜艳,由她亲手哺喂给怀中人,羁绊,在某一刻就这样在两人之间牵线。
徐照雪缓缓睁开眼睛,悠悠转醒,视线渐渐回笼,眼前影影幢幢的人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入目是少女澄明的眼睛,嘴边湿润温热,还有淡淡的咸腥味,他下意识去舔那是什么,为什么咸咸的腥腥的,但是暖暖的,只一下便浑身激灵,是血!是姜林月的血!
他猛地坐起,同跪坐在一旁的姜林月大眼瞪小眼,十分震惊。
明明他是那个利益既得者,但他比受伤的姜林月还要焦灼,先是猛地攥住她手腕,嘴角的血迹还没有擦干净就左右张望妄图找一个干净的布料给她包扎,但是这屋子里要什么没有什么,简直是家徒四壁。
他没了法,一边嘱咐姜林月用另一只手握好另一边三两步走到床边自作主张拆了姜林月的被子,从里面掏出棉花再加上从自己衣服上扯下的布条草草给她绑扎个不大漂亮的结。
动作迅速利落压根看不出来刚刚还是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快要死透了的。
姜林月觉得很神奇,人,果然是鲜活的才是最好。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不知不觉她就松了一口气,悬在高空的心好像有了实处,被人接住捧在手里原封不动完完整整的又放了回去。
她静静看他着急,看他慌不择路,看他担心自己而做事没有章法,愣头小子似的,还有这结,实在是丑,但她没打断,她喜欢这人带给她的热闹。
徐照雪简单包扎完发觉自己还捧着姜林月的手,这姿势有些逾矩,他又局促又羞,耳朵尖透红,脑袋低垂着不敢抬起来。
姜林月眨眨眼睛,用绑了结的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与自己视线齐平。
“你喝了我的血、受了我的恩惠以后就只能听我一个人的,你的命是我给的,所以日后这条命…”她手指下滑,滑到胸口的位置,拿食指轻轻戳点,说出未说完的话:“只能是我的。”
她是一个很霸道的人。
徐照雪声音很好听:“是。”
“你叫什么名字?
“徐照雪。”
徐照雪又重复一遍,他每次说自己名字的时候都会给姜林月一种缱倦缠绵的意味,当然,他的名字本身也很好听,她不否认这件事情。
这名字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这个人也是,她想,除了十三重天的神之外还有天道掌管世间,这或许就是天道给她的安排。
姜林月张口,却又欲言又止,他日后不能直呼自己的名字,更何况她都不知道她叫什么,这两日族长叫她小九,她总不能让这个凡人也这么叫吧?
她问徐照雪:“在你们凡间,你和我的关系来讲是什么?”
“恩人?”
姜林月不满意:“不好不好,我不喜欢。”
“小姐?”
“还有没有别的?”
徐照雪憋半天,最后极小声地吐露出两个字:“主人?”
姜林月一拍大腿:“就这个了!你以后就叫我主人。”
主人有小狗,她有徐照雪,很合适,她很满意。
徐照雪眼睛弯弯,满脸嫣红,就连泛白的嘴唇都回了几分暖色。
他欲窥探更多,双眼亮晶晶地瞧着她,“主人叫什么呀?”
姜林月缓缓起身,举起手对在阳光底下左右翻看,漫不经心地回答,“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她们都叫我小九。”
她笑着回头看他:“但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在叫我。”